客廳裡,壁爐的火光跳躍著,驅散著冬日的寒意,卻驅不散沈釋心頭那越來越濃重的疑雲。
他的目光無法從那隻安靜趴伏的薩摩耶身上移開。
若這隻行為異常,對裴珩表現出莫名敵意,又恰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的薩摩耶,真的不是普通的狗。
而是那位驕縱跋扈。心比天高,最終卻落得悽慘下場的長公主殿下……
這個想法太過驚世駭俗,甚至讓他自己都感到荒謬和寒意。
沈釋忍不住低聲對身旁的溫德盛提起,“溫公公,你還記得長公主殿下嗎,聽聞她最後……死狀奇慘,宮中諱莫如深,卻不知究竟是何人所為。”
他說著,又用眼角的餘光觀察那隻薩摩耶的反應。
溫德盛聞言,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唏噓,配合地低聲道:“是啊,老奴也略有耳聞。”
“據說……甚是淒厲,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和折磨,具體情形卻無人敢細究……”
他的話音未落,原本安靜趴著的薩摩耶猛地抬起頭,喉嚨裡發出不安的低嗚聲,身體甚至微微顫抖起來。
沈釋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緩緩將溫熱的茶水送到唇邊,啜飲了一口,藉此掩飾眼底翻湧的驚濤駭浪,更加確定了。
沈釋放下茶杯,沉入了回憶之中。
前世東宮事變之後,朝局動盪,各方勢力傾軋。
長公主雖野心勃勃,卻並不屬於當時權勢滔天的攝政王一派,另有依仗和打算。
在先皇病重,攝政王忙於穩固權勢之際,她暗中勾結部分禁軍,發動了逼宮政變,企圖弒父奪位……
沈釋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眉頭越蹙越緊。
他記得,長公主的政變最終失敗了,又被查出先皇病重就是被她下毒,之後死得極其突然且蹊蹺,說法眾多。
那麼……裴無吝呢。
他自稱是裴珩的小叔,是裴正鴻的弟弟。
攝政王對裴珩只有奪位之仇和斬草除根的殺意,沒有其他曖昧心思,更不可能與長公主勾結。
沈釋的思緒飛速運轉,將前世的碎片一點點拼湊。
忽然,一個幾乎被遺忘在角落的名字,進入他的腦海。
新皇……裴凜。
東宮事變後,在攝政王的巨大壓力和各方勢力的短暫平衡下,被推上皇位的那位旁支親王。
他只在那個血雨腥風的皇位上坐了半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