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鏽蝕的水管懸在斑駁的牆根下，渾濁的汙水順著管壁的鏽跡蜿蜒而下，在地面積成一灘灘暗黃色的水窪。
江臨將小二哈鳳梧緊緊護在懷裡，小小的身子微微弓著，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水窪。
黑色小西裝的褲腳被他下意識撩起一點，露出纖細白皙的腳踝，每走一步都格外謹慎，生怕汙水濺到褲腿上。
他眉頭擰成一個小小的川字，鼻尖微微翕動，顯然對這陌生的氣味很不適應。
偶爾抬頭打量四周，視線觸及的景象讓他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個老舊小區，外牆的塗料早已褪色剝落，露出裡面的紅色磚石，牆面上爬滿了墨綠色的青苔，還有孩童隨意塗抹的塗鴉。
樓道口的鐵門鏽跡斑斑，被風一吹就發出“吱呀——吱呀——”的刺耳聲響，像是隨時會散架。
江臨從未踏足過這樣的地方。
他從小住的是帶花園泳池的獨棟別墅，地板永遠光潔如新，空氣裡瀰漫著香薰的淡雅氣息，就連樓梯都是鋪著柔軟地毯的實木階梯。
眼前的場景，對他而言陌生又荒誕。
“這裡是哪裡？”他忍不住小聲問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小二哈歪著毛茸茸的腦袋，冰藍色的眸子掃過周圍的環境，小爪子隨意地拍了拍江臨的胳膊：“老舊小區而已。”
“不是貧民區嗎？”江臨眼裡閃過一絲愕然，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
在他有限的認知裡，只有“貧民區”才會是這樣破敗的模樣。
鳳梧用力搖了搖腦袋，蓬鬆的毛毛隨之晃動，伸出小爪子指了指不遠處一棟相對整潔些的樓房。
江臨抱著鳳梧，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挪到樓房門口。
剛踏入進其中，一股濃重的潮溼味撲面而來，樓道里光線昏暗，即使是白天也暗的讓人心慌。
江臨下意識攥緊了口袋裡的鑰匙。
他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擰，將門往外一拽。
“滋啦——”尖銳的摩擦聲地響起。
江臨嚇得猛地後退一步，頭頂那撮軟乎乎的呆毛“唰”地豎了起來，差點轉身就跑，活像是門裡面藏著怪物。
“怕了？”鳳梧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小尾巴還在江臨懷裡輕輕晃了晃。
被這麼一激，江臨才勉強找回勇氣，咬了咬下唇，緩緩睜開眼睛。
出乎意料的是，門後的景象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麼糟糕。
雖然房子確實狹窄逼仄，大概只有幾十平米，但裡面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地板擦得發亮，牆壁刷成了溫暖的米黃色，客廳的小茶几上擺著一個白色的陶瓷花瓶，裡面插著幾支新鮮的向日葵。
陽光透過窗戶上的碎花窗簾，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肥皂香。
江臨忍不住走了進去，腳步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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