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警察的臉色精彩紛呈,活像是吃了毒菌子似的。
江臨卻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身子猛地一僵,指尖下意識攥緊了鳳梧蓬鬆的絨毛,連帶著呼吸都輕了幾分。
他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卻還是咬著下唇,緩緩垂眸看向懷裡的小二哈,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簌簌顫動。
他最怕的,就是從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看到熟悉的嫌棄的眼神。
結果卻對上了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小二哈正歪著毛茸茸的腦袋,肉乎乎的爪子笨拙地彎曲著,努力想做出“點贊”的姿勢。
奈何狗狗的爪子結構實在不允許,它折騰了半天,爪子只在半空中胡亂晃了晃。
“乾的漂亮!”小二哈索性放棄了高難度動作,直接出聲。
稚嫩的機械音沒有嫌棄,沒有恐懼,只有純粹的欣賞。
“噗——咳咳咳!”年輕警察正弓著腰在衛生間漱口,冷不丁聽到這聲,嚇得猛地一嗆。
他劇烈地咳嗽著,好不容易緩過勁,轉過身驚恐地瞪著眼前這一人一狗,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機。機械狗?”
“罵誰機械狗呢!你還偽人呢!”小二哈當即炸了毛,渾身的絨毛“唰”地一下炸開,活像個圓滾滾的蒲公英。
它揮舞著小爪子,冰藍色的眸子裡滿是怒火,機械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年輕警察的臉瞬間紅一陣白一陣,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連忙胡亂抹了把臉,轉移話題:“之前是我錯了,但人家小孩也不是故意的,小孩子家家的……”
“剛才我也不是故意的。”江臨眨巴了兩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乖巧軟糯。
“誰信啊!”年輕警察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話一齣口就後悔了。
江臨的小嘴微微抿了抿,也不辯解,只是將腦袋埋進小二哈柔軟的毛毛裡,悶悶地開口:“你看,連你都不信。”
年輕警察:……
他摸著鼻子,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感湧上心頭。
他原本以為,小孩子之間的矛盾,無非就是各打五十大板,教育兩句,再哄著握握手好朋友就完事了。
怎麼到了這兒,就這麼難搞!
年輕警察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些:
“她畢竟是女孩子,臉皮薄,你稍微讓一讓,我再讓她家長好好教育一下,咱們各退一步,好不好?”
江臨卻緩緩搖了搖頭,清澈的大眼睛直直地看著他,眼神里帶著與年齡不符的認真和執拗:“是她做錯了事,不是我。”
年輕警察的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又摸了摸鼻子,感覺有點牙疼。
他實在想不明白,現在的小孩子怎麼一個個都這麼有主見,半點都不肯吃虧。
“我也想讓她道歉啊,”年輕警察蹲下身,儘量讓自己和江臨平視,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可小女孩臉皮薄。”
他也是沒辦法了,總不能真的逼著一個哭唧唧的小姑娘低頭認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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