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在盼著什麼。
房間裡靜得可怕，只有掛鐘的滴答聲，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
不知過了多久，“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驟然響起。
王招娣的身子猛地一僵，遲疑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抬起頭，卻並沒有起身開門。
反而雙手合十，嘀嘀咕咕地念叨著什麼，像是在祈禱。
“媽，我回來了！”清清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急促，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
聽到這話的瞬間，王招娣眸子裡那點微弱的希冀光芒徹底熄滅了。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慢吞吞地站起身，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門邊，“吱呀”一聲拉開了門。
房間裡沒有開燈，窗外的月光透過斑駁的玻璃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影，將王招娣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片陰沉沉的黑暗裡，活像個蟄伏在暗處擇人而噬的怪物。
可清清絲毫沒有察覺到這壓抑的氣氛，迫不及待地從門縫裡鑽了進去，“啪嗒”一聲按亮了客廳的燈。
刺眼的燈光猛地亮起，瞬間照亮了清清那張粉嘟嘟的小臉，也照亮了她身上那件漂亮的公主裙。
粉色的蕾絲花邊層層疊疊，裙襬上繡著精緻的小碎花，頭上梳著蓬鬆的小辮子，辮子上還繫著蝴蝶結。
頭頂戴著一個亮晶晶的小王冠，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從童話書裡走出來的小公主，嬌俏又可愛。
王招娣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然緊縮，忍不住往後踉蹌著退了一步，後背狠狠撞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恍惚間，她又想起了那個女人。
——那個永遠高高在上。永遠光鮮亮麗的蘇家夫人。
當年她在蘇家當保姆，跪在地板上擦著灰塵，而那個女人，就穿著這樣精緻漂亮的裙子，戴著閃閃發光的珠寶。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就像個生活在陰暗角落裡的臭蟲，又像一隻見不得光的老鼠。
“衣服哪來的？！”王招娣猛地蹲下身，一把攥住清清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她細嫩的皮肉裡。
她用力地搖晃著，聲音尖利得像要劃破人的耳膜：“是不是偷的？！你這孩子手腳怎麼就這麼賤呢！”
說著，她揚手就要去打清清的小手。
清清被這突如其來的打罵嚇得尖叫起來，連忙把手往回縮。
眼淚瞬間湧滿了眼眶，聲音都帶著哭腔：“我沒有！我沒有偷！這是另一個小朋友送我的！”
王招娣這才稍微冷靜了一點，眼底的瘋狂褪去幾分，可嘴裡的罵聲卻半點沒停：“送你你就要？你就這麼沒骨氣嗎？！
我們雖然窮，但窮得有志氣！你怎麼就這麼賤，別人給點東西就巴巴地收下！”
清清被罵得眼淚汪汪，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下來，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母親。
可王招娣半點沒有心軟，她伸出手指，狠狠戳在清清的額頭上，瞬間就戳出了一個通紅的印子，罵聲越來越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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