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考?”趙懷月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兒臣去當監考官?”
“對,就是你。”趙俔又重複了一遍:“不過監考官都已經任命好了,你不在其列。和其他監考官不同,你有特權可以在所有考場之間自由來回,監督考生是否有舞弊之舉。有一個抓一個,有兩個抓一雙,不必留情!”
“可是往年兒臣也沒聽說有親王作為特別監考官,負責抓捕舞弊考生啊?”
“哼,朕已經忍無可忍了!”趙俔面帶怒意,對著桌上的一張紙重重點了兩下:“如此明目張膽,朕的顏面何存,朝廷的顏面何存!”
趙懷月開啟那張紙以後,只見上面洋洋灑灑書寫著近七百字,瞬間也變得不淡定起來。上面的內容寫了這麼多,總結起來無非是一句話:輕徭薄賦對民生有何種影響。身為親王,他當然知道這上面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這是......策問?”
“對,就是策問!”
趙懷月再問:“莫非是本次春闈的策問?”
“準確的說是本次春闈的南卷策問,不過是二月的時候所擬好的選題,現在已經作廢!”趙俔越說越生氣:“二月末的一天,朕和眾位大學士晚上在御書房中擬好了南北兩卷的策問,並封存後鎖入禮部的櫃中。只待開考當天,才會由主考官取出,在向考生公佈考題以後,張貼在考場之上。次日早朝方退,欽天監監正辛有和就來向朕稟報,說夜觀天象,發覺北斗七星中的‘天權星’忽然暗淡無光,恐影響國運。”
北斗七星者,乃是由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星組成。天權乃是其中的第四星,五行屬癸陰水,管科甲功名、文墨官場、文雅風騷。或許“天權”一名知道的人並不多,不過在道家的另一個名字卻是廣為人知:文曲星。
趙俔面帶愁容道:“你也知道,本朝在仁宗皇帝時有文武雙星。文有文曲星包希仁(包拯),武有武曲星狄漢臣(狄青)。正是有了這文武雙星的相助,仁宗皇帝在位期間對外戰無不勝,使得邊關戰事驟減,外敵不敢來犯;對內輕徭薄賦、修生養息,國泰明安。那一段時期,堪稱我朝國力最為雄厚之時。現在文曲星黯淡無光,這可是大大的不祥之兆啊!”
趙懷月小心問道:“那父皇是如何處置此事的?”
“光是知道文曲星變暗,朕一時間也無從下手,只好暫命辛有和繼續留意天象的變化,一有異常就及時稟報。”
趙懷月看著手中的策問題,作出了一個大膽的推測:“父皇會對考題一事如此震怒,又提到了文曲星黯淡無光,莫非考題洩露了?”
“你猜得一點也沒錯......”趙俔的臉色極為陰沉:“一開始朕也沒有想明白,文曲星變暗之事究竟意味著什麼。只是又過了一天,御史大夫百里叔儀趕來御書房求見。他有監察百官之權,來此多為檢舉彈劾官員,朕就召他相見。”
他往趙懷月手中一指:“百里叔儀一見到朕,就將此紙呈上!”
“才過了兩天......”趙懷月難以置信:“考題就已經洩露出去了?”
趙俔發出一聲冷笑:“兩天?一天都不到!百里叔儀提到此物的由來,這是前一天的傍晚,他的管家楚氏從酒樓的一個算命先生手中購得的。價格還不菲呢!”
“簡直狗膽包天!”趙懷月不由怒道:“竟敢當街售賣考題,這是嫌自己的命太長了吧?”
“還不止這些呢。”趙俔語氣不善道:“那管家倒也機警,知道此事絕不尋常,就多留了一個心眼兒......“
楚管家剛才鋪子查賬回來,在返程的時候路過“一品閣”,打算購買一些滷味回去下酒。進了大堂,他看到幾個書生模樣的人正圍著一個算命先生說著什麼。
其中一個書生道:“哎,你這個到底準不準啊?”
身邊另一個書生附和:“就是啊,花了這麼多銀子,別到時候打水漂了......”
算命先生卻不慌不忙地捋著自己的八字鬍鬚,穩如泰山道:“心誠則靈,愛買不買。不過我可先把話說在前頭,只賣這一天!明天你們可就見不著我了,到了皇榜揭曉的時候發現自己名落孫山,可別怪自己沒抓住機會......”
原本以為是那些進京趕考的書生請算命先生掐算自己此番的仕運,楚管家也就沒有在意。買好滷味以後,他提著東西經過那張桌子,只無意間多瞟一眼,就發現那個算命先生有問題:圍在他身邊的那群書生並沒有請他算命,而是紛紛從自己的懷裡取出銀票或者銀錠,看著數量還不少。算命先生接到銀子以後,就從懷裡拿出一張紙,交給付錢的書生。”
楚管家頓時覺得其中一定有蹊蹺,便尾隨其中一個書生而去,直到來到了一處人跡罕至的偏街。
那書生轉進一條小巷,正偷偷開啟紙條檢視,卻從後面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這位兄弟......”
那書生正全神貫注看著紙條上的內容,哪裡想到身後會突然冒出一個人出來?唬得他身子猛然一抽,趕緊將紙條藏著好後才回頭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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