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牛不相信自己聽到話:“大人,視窗隔著池塘,而且有兩人看守,兇手根本無法出入啊。當時天氣極為寒冷,池面上都結了冰,冰面上並未有破碎跡象。再說了,前天大人將池塘裡的水抽乾之後也看到了,池塘不僅很深,而且池底還插了竹竿和碎瓷片。兇手絕對不可能躲在池塘裡,更不可能從那裡進入這麼窄的視窗。”
沈書英也道:“大人,雖然當時妾身並不在場,可是阿牛之後曾經詳細向妾身說起過那晚的經過。他說大人曾經試過,在聽到我家老爺遇襲的聲音之後,兇手是來得及在阿牛與何三趕到正門之前從鑑寶軒裡逃走的。”
“時間上確實來得及。”白若雪坦然道:“不過你自己之前也說了,鑰匙你與王勝天一人一套,而非受邀的客人是無法進入暗室的。那幾天因為烏小涯所咒罵的緣故,王勝天並未出過門,亦不見任何客人,而且阿牛也證明了那天並沒有客人來訪,那麼兇手是如何進去的?”
她稍作停頓後又說道:“你說本官請來的行家也要花費這麼久才能撬開鎖,而那些鎖的鎖孔上面不曾見到撬痕,所以兇手並不是從正門出入的。”
“不可能!”沈書英提出異議道:“正門無法出入,難道大人排除正門之後就認為一定是從窗口出入了?”
“難道不是隻剩下這一種可能了?即使再令人難以置信,這也是事實。”
“那妾身想請教大人一句,且不說兇手是否小到能從窗戶出入,光是隔著池塘和池塘邊有巡夜的家僕看守,他又是如何避開這兩道障礙的?”
白若雪卻答道:“本官可沒說過兇手是透過窗口出入暗室,本官說的是兇手透過視窗殺害了王勝天。”
“哎?”沈書英一臉茫然:“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白若雪叫過阿牛他們四個人:“你們一字排開,然後閉上眼睛。”
他們照做之後,冰兒拿起那把榔頭走到他們身邊,大喊道:“前方別站人,小心砸到!”
待確定安全以後,她朝空地方向用力甩出榔頭。只聽先是“呼”地一聲破空而出,隨後便是傳來榔頭落地的聲音。
“對,就是這個聲音!”何三睜開眼睛後大喊道:“那晚小的聽到的聲音和剛才的很像!”
另一人也喊道:“對,小的也是聽到這個聲音!”
連阿牛也道:“這麼說來,確實好像聽到過......”
沈書英這才明白白若雪的意思:“大人是說,兇手根本就沒有進過暗室,他是將榔頭對準用力扔出,飛入窗戶之中砸中了我家老爺?這麼說來,兇手豈非是他們巡夜的四個人其中之一了?只有他們才有這樣的機會!”
“夫人!?”阿牛跪倒在地哭訴道:“老爺他對我們恩重如山,我們怎麼會起害他之心啊!”
另外三人也跪地喊冤,高呼自己絕非是害死王勝天的兇手。
看著他們四人的表情不似作偽,沈書英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沈書英,你剛才說的話只說對了一半。”白若雪讓那四人起來:“他們並不是害死王勝天的兇手,兇手也並非有意瞄準窗戶丟出的榔頭,這一切都是意外。”
“意外?”
“本官之前就已經說過,這起案件的真相或許讓你無法接受。王勝天並非死於謀殺,兇手只是將榔頭隨手一扔,沒想到剛好飛入窗戶砸中了王勝天。”
“不......這不可能!”沈書英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她忽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如果沒有其他人進入過暗室,那麼‘祖神之目’又是如何從暗室中轉移到了池塘裡的呢?所以這分明是兇手殺人之後才搶走的!”
“不錯,‘祖神之目’的消失確實是本案最為重要的一個謎團。”白若雪承認道:“如果只是王勝天在暗室中遇害一事,或許本官早就會想到兇手並未進入暗室,進入暗室的只有那把榔頭。可王勝天正在鑑賞的‘祖神之目’同時消失了,才會讓人產生一種兇手殺人越貨的錯覺,也使我們錯誤地認為案發時刻兇手是身處暗室之中。”
“大人說笑了,兇手難不成有隔空取物的本領不成?”
“當然沒有,但他當時也不在暗室!”白若雪豎起兩根手指道:“如果兇手當時是在暗室裡殺人越貨,那麼有兩件事無論如何都解釋不通:其一,他明知王勝天在和巡夜的家僕說話,為何他們前腳剛走,他後腳就開始動手殺人?阿牛他們在院中巡邏一圈大約需要一刻鐘,兇手完全可以在他們離開一小會兒之後再行兇。這樣既不會驚動他們,也可以拿走全部珠寶之後從容離去。他又何必急於一時呢?”
“這......確實如此。”
“其二,如果兇手他的目的是殺人越貨,那麼他在好不容易拿到‘祖神之目’以後,為何沒有將其帶走,而是把它放進了池塘之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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