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筐裡放著一摞上訪材料,寒風把薛梅的頭髮吹得凌亂,眼神卻異常堅定。十幾年了,她只為給丈夫麥自立討一個公道。
殺手對視一眼,發動車輛,準備上前。就在這時,三輛轎車突然從側面岔路駛出,穩穩擋在薛梅前方。
車門開啟,幾名便衣民警迅速上前,禮貌而堅決地扶住薛梅:“薛梅同志,我們是綠藤市局的,秦廳長派我們來保護你,請跟我們走。”
薛梅一愣,隨即眼眶一紅。十幾年告狀,第一次有公安人員,站在她這一邊。
不等殺手反應,便衣己經帶著薛梅上車,車隊迅速駛離現場,消失在道路盡頭。
黑色越野車裡,兩名殺手目瞪口呆,半天沒回過神。到手的目標,就這麼被人截胡了!
知道大事不妙的殺人馬上給僱主打去了電話。等訊息傳回長藤資本時,高明遠剛端起一杯紅酒,心情十分不錯。
“什麼?人被綠藤市局帶走了?!”
砰——紅酒杯被狠狠砸在地面,猩紅的酒液濺滿名貴地毯。
高明遠雙目赤紅,怒火徹底失控。
他轉身衝向別墅內側的藏品室,一排排陳列整齊的文玩瓷器、和田玉器、名家字畫盡收眼底。這些都是他多年搜刮而來的珍品,隨便一件都價值不菲。
此刻,他己經徹底失去理智。
“秦知遠!程度!”高明遠嘶吼一聲,雙臂狠狠一掃。
“噼裡啪啦——哐當!”青花瓷瓶、紫砂擺件、玉雕貔貅、銅器香爐接二連三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裂西濺,瓷片崩得到處都是。
原本雅緻華貴的房間,瞬間一片狼藉。傭人們站在門外,嚇得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高明遠猶不解氣,抬腳狠狠踹向實木博古架,整個架子轟然倒塌,上面的古董鐘錶、文房珍玩摔得粉碎。
“你們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高明遠喘著粗氣,額頭上青筋暴起,臉上猙獰可怖。
精心佈局十幾年,他高明遠在綠藤一手遮天,黑白通吃,多少官員對他畢恭畢敬,多少勢力被他踩在腳下。
可如今,一個從漢東空降到中江的公安廳長,一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小分局局長出身的程度,竟然一步步把他逼到死角。
薛梅被警方控制,意味著麥自立失蹤案這條線徹底暴露。
十幾年前的人命案,一旦挖開,他、武雙嶺、王政,一個都跑不掉!
憤怒過後,是深入骨髓的恐懼。高明遠癱坐在碎瓷片旁,看著滿地狼藉,渾身冷汗浸透了衣衫。
就算賀芸被調離,高明遠也沒這麼害怕過。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死亡離自己這麼近!
他終於明白,那個在漢東掀翻半壁官場的“大魔王”,這一次,是真的要連根拔起他在綠藤的整個江山。
而他所有的掙扎,在秦知遠步步為營的佈局面前,都己經慢了一步。
想到這裡,高明遠立馬拿起了電話:“武雙嶺,聽著!事情出現了問題,你想辦法給董耀安排一個訪問的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