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廖”兩個字砸進耳膜的瞬間，楚河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渾身猛地一震，椅子往後錯了兩寸。
從臉上層剝落的不再是之前被掌握證據時的慌張和蒼白，而是被人剝光了最後一層皮囊的驚恐。
“岡村司令——”楚河似乎還想要辯解，但聲音己經變了調，急切地想要否認，“你……你叫我什麼？”
岡村沒有回答。
“我是楚河。”他往後縮了一下，像是想要離岡村遠一點，“你認錯人了。我不知道什麼老廖——你認錯了。”
楚河的細微反應，都被岡村看在眼裡，他收起了所有笑容。臉上那層溫文爾雅的面具被一把撕下來。
突然間，岡村的脊背挺首了，肩膀展開，整個人的氣場像一堵牆一樣壓過來。
“別裝了。”
聲音驟然拔高。
“你的交通員，你的下線黃山，己經全招了。”岡村一字一字地說，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你是情報核心。代號——老廖。”
他往前邁了一步，語氣帶著自信和無與倫比的篤定。
“黃山，你的交通員。代號——泥馬。”
看著岡村一本正經的、無比自信和篤定的說黃山是”泥馬“，饒是楚河己經完全入戲，也差一點兒沒繃住。
對對對，我是老廖，黃山才是泥馬。
出門在外，我“楚馬甲王”身份多點兒怎麼了？
心裡雖然這麼想，但楚河這副皮囊的表面，他正在經歷另一種完全不同的反應——
他的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發顫。
眼神渙散了。
“不可能……”
聲音從胸腔裡擠出來，像一個被抽走了脊樑骨的人在做最後的否認。
“這不可能……”
岡村盯著他。
楚河的兩隻手撐在椅子扶手上，整個人像被人從高空扔下來，摔碎了，又被生硬地拼在一起。
岡村很滿意。
他退後一步，重新坐回椅子裡，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
留出足夠的空間，讓對面的人自己消化這份絕望。
“讓我把話說明白吧。”岡村的語氣恢復了平和，卻比暴怒更有壓迫感。這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掌握全域性的篤定。
“從康德三年一月起，短一年多，你透過黃山，向大雪山反滿第十軍和國軍第六集團軍——那時候還叫“先鋒軍”——一共傳遞了二十一次機密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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