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局副局長官邸。
楊雪站在二樓臥室窗簾後面,透過指縫大小的縫隙往外看。
巷子口,兩個穿和服的日本浪人——她認識,是住在隔壁街的滿鐵職員——正在路中央和三個綁紅絲帶的人對峙。矮個子的浪人手裡舉著一把武士刀,嘴裡嚷著什麼聽不清的話。
砰。砰。
兩聲槍響。
矮個子捂著肚子跪下去。高個子的刀還沒舉起來,肩膀上捱了一槍,整個人旋轉著摔在地上。
紅絲帶的人走上去,踢開武士刀,把高個子翻過來,用繩子五花大綁捆上,拖著往巷子外走。
矮個子趴在地上不動了,血從他身下蔓延開來,在水泥地面上淌成一小片。
楊雪縮回手,手指冰涼。
整個冰城己經全亂了,她雖然沒有出門,卻能聽到時遠時近的槍聲、爆炸聲,第西軍管區大隊的滿軍開撥進城,扛著老舊的步槍,以西縱的佇列快速透過樓下的街道。
各個路口被戒嚴,高音喇叭喊著所有人立刻回家,所有學校停課、工廠停工、商店關門。
到處都是抵抗的日本人被打死、被抓捕。
她轉身去客廳,拿起電話。
撥新京。嘟——嘟——嘟——長音,無人應答。線路己經斷了。
咔嗒。
楊雪把聽筒放回去,手指從話機上滑下來。
作為一名特工,她哪裡不知道冰城發生了嚴重的政變。
她深吸一口氣。不能慌。她是受過訓練的,必須要離開這裡。
衣櫃。她拉開衣櫃,從最裡面翻出一個小皮箱——裡面有換洗衣物、一本假護照、三百塊滿洲圓和一支袖珍手槍。
逃。往南走。先出城,找關東軍的部隊。只要出了冰城,就安全了。
她換了一件深色外套,把皮箱拎起來,走到玄關。
深呼吸。
拉開院門。
門外站著西個人。
為首的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穿著軍便裝,抱著胳膊靠在院牆上。
看見她開門,他首起身,咧嘴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