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偽滿時期,銀元和滿洲圓的官方兌換比是一比一。黑市上,一塊銀元能換到十八到二十斤大米,而一塊滿洲圓只能買十五斤到十八斤,中間有兩三斤的差價。
一元新幣換二十斤米,等於是首接把新幣的購買力拉到了銀元的水平線上。
所以,拿一塊滿洲圓來換,一比一,以前買十五斤米,現在一塊新幣能買二十斤,中間己經有5斤利了。如果能在現在新政剛施,糧價低的時候,囤上那麼“一點兒”,等青黃不接時,再一倒手,不就是至少十斤糧食的利潤?
就比如孫福來,嘴巴己經開始翹了。
座談會上幾十個人,楚河自然不可能關注到每個人的微表情,他己經商討著下一個話題,關於國營供銷社物資銷售渠道的建立。
為了確保市民都能買到物資,同時在城區設立二十個供銷社,掛市政公署的牌子,糧米油麵煤炭布匹棉紗全部平價售賣,當然,在收新幣的同時,也收銀元。
供銷社收銀元,本質上是給銀元持有者一個出口——你手裡攥著大洋也好使,拿來花就行。
銀元迴流到政府手裡,就等於到了楚河手裡。這正好是楚河需要的。紅警基地消耗白銀作為能源,1銀元就是1RP,1RP就是三百斤大米,這條暗線在座可沒人知道。
雖然在基地裡,像糧食這類物資的消耗比,要遠超槍支彈藥等軍火的(1把槍就能賣上百大洋),但楚河依然能贏,而且能穩定贏上十五倍。
這一整套物價方案被敲定以後,楚河當場拍板,從明天開始在《冰城日報》《北滿晨報》和《松江新聞》三家報紙連續刊登公告,連登七天。同時電臺廣播每天播放八次。
各街道辦事處抄寫佈告,張貼到每一個居民區、每一個工廠大門口。
第三個問題,是強制流通渠道。
市政公署在新幣發行當天下發檔案,所有全部收費專案稅收、罰款、水電費、公共交通票價,即日起只收新幣,不收滿洲圓,不收銀元。
所有國營和官辦企業的採購款項、鐵路運費、市政工程結算款,一律只用新幣支付。
所有公私合營工廠的工資發放,只准發新幣。
還有最後一條是楚河親自加的。
“所有以舊偽滿政權名義發行的政府債券、企業債券,一律作廢。新政府不承認,不兌付,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申訴。”
這條是堵漏洞的。公安那邊反應,冰城光復以後,己經有人開始在黑市上低價收購日偽政權發行的舊債券了,一百塊甚至一千塊面值的債券,兩三塊錢就能買到一張。收的人賭的就是新政府為了“政策連續性”會承認舊債,防止有人空手套白狼。
談到這兒,貨幣的發行問題基本上己經被敲定了,最後的一個問題,就是大額兌換。
此時時間己經過了中午。
楚河讓人送了些包子和稀飯進來,所有人就著會議桌對付了一頓午飯。
吃飯的間隙,楚河說出了自己的一點擔憂,滿洲圓一比一兌換新幣,對普通老百姓來說是天大的好事。但問題在於,這個“一比一”同樣適用於那些口袋裡裝著幾十萬、上百萬滿洲圓的人。
這些錢是哪來的?
或許有相當一部分是在經濟統制體系裡層層盤剝的肥肉錢,是趁著六年淪陷發國難財的黑心錢。
如果不加區分,一比一兌換,等於新政府出面給這些人洗了錢,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拿著新幣買糧食、買工廠、買土地。
但如果一刀切拒絕兌換,冰城大半個商業圈子,包括在座的大商號老闆,全就要破產跟著完蛋。
楚河把包子嚥下去,擦了手,重新坐正,把這個問題拋了出去。
對此,陳守一經過思索,提出了分級兌換的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