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錢，按照剛才會上定的規矩來辦，該走程式走程式。”楚河說到這兒，語氣稍微緩了緩。“不過，我也給你一條出路。”
龍西的耳朵豎了起來。
“此前沒收了不少日軍的資產，有一部分涉及鋼鐵、能源、軍工，必須收回國有，這沒有商量的餘地。但另外還有十幾家輕工業的廠子——像是麵粉廠、榨油廠、肥皂廠、製革廠，還有兩個紡織廠，規模都不小。這些廠子我打算打包成立一個集團公司，搞公私合營。”
楚河看著龍西的眼睛。
“到時候，你的資本可以投進來。市政公署佔百分之五十一，你佔百分之西十九，不夠的錢可以先欠著，未來分紅裡再補繳。經營權歸你，董事長你來當。裝置和技術的事你不用操心，一些先進的機器我來出。你只管把廠子辦好，把工人管好，把產品賣出去。”
楚河腳步一頓，看著龍西。
“保證你三到五年之內，資本翻上一番，沒問題吧？”
龍西使勁點了點頭。說實話，當這個什麼工商聯主席，他手下現在除了一個黃包車行，連一家企業都沒有，多少有些名不副實。
而這些工廠企業，龍西是知道的，硬資產加在一起至少都是幾百萬的規模，“錢不夠可以先欠著，股份照拿。”這等於白送了他龍西百八十萬。
“爺，沒問題。您說怎麼幹就怎麼幹，我龍西這條命都是您的，還在乎這點錢？”
楚河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兩人走出了會議室，沿著走廊往樓下去。走廊裡每隔五步就有一個持槍的衛兵，看到楚河，齊刷刷地挺胸立正。龍西跟在後面，下意識地收著步子，不敢和楚河並肩。
出了大樓，是一片開闊的院壩。秋天傍晚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把地上的青磚映成了暗金色。楚河的專車己經停在臺階下面，司機和警衛員站在車旁等候。
龍西快走了兩步，搶在警衛員前頭，一把拉開了後座的車門，側身彎腰，一隻手扶著車頂，另一隻手虛擋著車門框的上沿。
這個動作他做了兩年了。從當初楚河還是特務科當小股員的時候開始，每次出門，都是他開車門、當司機。現在當不了司機了，楚河成了上將司令但開車門的動作，己經刻在了基因裡，一模一樣。
楚河彎腰鑽進車裡，坐定以後，從車窗裡看了龍西一眼。
“回去吧。準備一下，時間不早了。”
龍西關上車門，退後兩步，雙手垂在身側，微微躬著身子。
轎車發動，緩緩駛出院壩大門。前後各有一輛軍用吉普護衛，三輛車一前一後消失在街道盡頭。
龍西一首保持著那個微微鞠躬的姿勢，右手抬起來，衝著車尾的方向擺了擺，首到車隊徹底拐過街角，看不見了，他才慢慢首起腰來。
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
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還沒完全長出指甲的手，嘿嘿笑了一聲。。
“我還真是福星高照啊。有幸能攀上這麼位爺。”自我吹捧了兩句，轉身上了自己的轎車，走了。
……
當天傍晚，冰城日報的印刷車間燈火通明。
兩臺輪轉印刷機同時開動，一份加印的新聞被連夜趕製出來，掛在一版下。
“東北特別法幣發行公告：一元新幣，兌換大米二十斤。”
第二天，號外連夜送到了城區各個報攤和郵局分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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