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寒星正欲張口反駁，身邊秦無晝已經按捺不住了，他笑了一聲，涼涼道：“那你大可試試，能不能留下她。”
“衛姑娘……” 角落裡忽地傳來周天佑微弱的聲音，他先前被秦無晝當胸一掌，肋骨盡碎，如今跌在牆根動彈不得，僅能撐著一口氣說話，眼見夜魔即將逃脫，也顧不得自身安危，焦急道，“先前無咎將秋水劍託付於你，託你關鍵時候召劍使用，如今便是時候了！”
秦無晝一怔，笑道：“怪不得，我四下搜尋，都沒見我師尊的本命劍，原來被無咎那小子交給你了。正好，該物歸原主了。”
衛如意搖頭：“林道友確將秋水劍交我保管，我卻沒答應他以此劍於你對敵。我自有法器，不用他人之物。更何況，我聽說你待故去的秦前輩情深義重，我卻以她遺物逼你停手，難免勝之不武。”
這話著實出乎意料，秦無晝微微挑眉，咕噥道：“正派裡倒還算有個像樣的傢伙。”
衛如意：“我已將秋水劍放回玉虛山劍閣好生保管，秦宗主不必擔心。”
一旁周天佑聽得不住嘆息。
衛如意：“我自知非你對手，可既然寒星喊我一聲‘姐姐’，我就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誤入歧途，秦宗主，請動手吧。”
秦無晝莞爾：“好。”
下一刻，身形倏沒，一個眨眼之間秦無晝已然閃至衛如意麵前，五指如山，在她猝然睜大的雙眼前罩下陰影，意寒星在身後發出一聲驚呼：“不要！”
秦無晝臉上笑意陡然擴大，右手卻是虛招，左手閃電般繞後，在衛如意後頸狠狠一劈，後者一僵，人便軟了下去。
意寒星拎著裙子，奔到衛如意麵前，一探鼻息，還好，人只是暈過去而已。
秦無晝抱著手，笑嘻嘻道：“你和她關係好，我就不殺她了，怎樣，為師待你很好吧？”
意寒星鬆了一口氣，抬頭衝他笑笑，忽地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說到劍，還有一把劍還在周天佑那裡——”
“小心！”
餘光瞥見一道血色見光躥來時，秦無晝就已經出手將意寒星護至身後，另一手蓄力，準備將來劍斬成碎片。
可那劍影近了，待看清來劍模樣，他卻一下子被釘在原處，腳下宛如生了根，一動也不能動。
“錚——”千年碧從他臉頰擦過，傷口深可見骨，頓時血流如注。
秦無晝卻仍僵在原地，彷彿有一柄巨劍自天靈蓋刺入，直直將他整個人捅穿。
“師尊沒事吧？！”意寒星又喊了一聲“憶君淚”，先前秦無晝殺得泰和殿內人仰馬翻，連帶憶君淚的封印都被波及損壞，現下憶君淚輕輕鬆鬆掙破封印，猛地竄到她身邊。
憶君淚興奮地在空中翻了幾個滾，接著似乎是覺得主人身邊的男子氣味有些熟悉，猶豫片刻，小心翼翼地用劍柄蹭了蹭他垂下的掌心。
秦無晝沒反應，他還在看著不遠處的另一柄血劍。
意寒星看看他，又看看因為撞得太快，把自己射進牆壁裡拔不出來、正在憤怒震鳴的千年碧，心道果然神劍有靈，雖然揮劍的人不在，但千年碧卻自己甦醒了。
只是它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清除眼前邪魔。
“師尊，那是千年碧……”她小聲道。
秦無晝喉結一滾，啞聲道：“我認得。”
他怎麼會認不得？
劍身薄如蟬翼、劍刃淡如青月，舞動時如霧似雲，他曾用它越過一十四洲，挑過初春新發的桃枝、飲過世間最炙熱的鮮血，少年仗劍走天涯，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自認一劍出，天下平，那是千年碧，他的本命劍，他怎麼會認不得？他從第一眼就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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