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廝殺震天，風火交織，獵獵作響，無數火花在空中飛舞旋轉，幾粒落在男人的袍角，衣袂紛飛之間，落火如星。
那張淌血而空洞的容顏仍是靡麗而冰冷，垂腰墨髮伴隨著火星，在風中狂舞。
他往前走了幾步，木屐踏過血泊，踏碎血湖中映出的佛塔群山，盪出一圈破碎的漣漪，好似在那足下，世間萬物都將被碾為齏粉。
他慢慢道：“我會，先殺了這姓林的蠢貨，然後，擰掉你的腦袋，送你們這對好師徒，去黃泉下團聚。”
僅剩的玻璃日飛速旋轉，忽然一下子鎖定了漢勝月。
就在這一瞬間，一滴鮮血滑落，滴在地上，發出腐蝕一般的“滋滋”聲——
漢勝月猝然站起，然而春華劍還沒來得及揮出，深紫色的人影就已經衝到了。
“砰！”
春華劍悍然對上血拳，劍光爆閃如紫電！
宛如爆裂噴發的火山岩漿，指骨撕裂空氣時發出鬼哭似的尖嘯，漢勝月握劍的右手虎口登時崩裂，隨她周身轉動，血珠在肉眼無法分辨的高速中拉成無數條細長的紅線。
“好慢。”秦無晝扯起嘴角，玻璃日在朝陽下灼燒，又是接連幾下幾乎震碎整個佛殿瓦頂的“砰、砰、砰”！
每一下，拳頭如炮錘當中直搗，漢勝月竟也毫不閃避，春華劍劍尖顫如流星，春風拂柳一般，輕飄飄地當胸一橫，居然直接了三拳。
兩人倏分倏合，轉眼已過了三十餘招。拳勁激得地上沙石飛卷，劍光卻似日下花開，看似柔和，實則暗流洶湧。
直到拳頭再次壓下——那是秦無晝在落花國淨室之內，面對著滿牆無力刻痕時悟出的招式，純粹的暴力，難看，卻有效。
骨骼碎裂的劇痛瞬間傳來，與此同時，一種畸形的快感卻油然而生，就這麼裹著血和碎骨，這一拳終於擊穿了春華劍，重重搗在漢勝月的小腹。
晴空中驟然爆出一道巨大的旱天雷。
世界彷彿黑了一息。
漢勝月咬緊牙關，身形驟然後撤三步，斷成半截的春華劍順勢迴旋，在身前灑出重重光幕，“噗嗤”，數截斷劍扎進秦無晝的肩膀。
秦無晝卻咧開嘴笑了，“砰”地又是一拳，直接將漢勝月打翻在地。
不遠處，趴在地上無法動彈的林無咎驚吼：“師尊！”
秦無晝一邊笑，一邊喘著氣道：“就算沒有劍，我照樣能贏你。”
漢勝月右臉頰重重捱了一拳，瞬間高高腫起，她面無表情，轉臉吐掉牙齒碎片和血沫，反手握住劍刃，不顧自己掌心被割出的汩汩鮮血，就攥著那劍刃，死死戳進秦無晝的胸口。
“啊，看來似乎如此。”她平靜道，“可夜彌天的確再沒有了劍。我也不算輸。”
秦無晝忽然道：“你把它藏在哪裡了？”
“什麼？”
“我的劍骨。”
秦無晝的笑有些扭曲。
他被一劍刺穿小腹，不得不半跪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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