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發每看見時閒走過來一步,就下意識的往後退一步。退到最後背部都已經抵到了樹,再也無路可退了,時閒才緩緩站定在他面前。
齊發的小腿還沒止住血,褲腿都被染透了。因為缺血他臉色蒼白的嚇人,眉眼非常憔悴,也沒法站穩,只能靠在樹幹上虛弱的喘息著。
時閒就這樣看了他很久很久,眼睛都不眨一下,似乎要把他這一刻的模樣永遠的刻到心臟的肉去。直到齊發身體顫抖的頻率越來越大,最終幾乎要倒下去的時候,她才低聲開口:“——齊發,我有個問題,從在戚星星被殺開始我就一直想問你。”
齊發目光有些渙散,咬緊了牙關一言不發。
“我想問,你這兩年忍辱負重藏在主星角落,忍辱負重,除了尋找機會報仇之外,還有想過報復容瑟,是這樣的嗎?”
“……”
“齊發,”時閒又慢慢的重複著,問:“——是這樣的嗎?”
齊發眯起眼睛,半晌才冷笑了一下,說:“是!”
“……哦。”時閒說,“我知道了。”
她抬眼看去,似乎想從記憶裡掏出點又關眼前這個少年人的回憶,但是視線還沒觸及的時候,齊發突然猛地一個轉身,往小樹林裡跑去。
他動作已經十分踉蹌了,時閒遠遠比他迅猛敏捷的多。齊發還沒來得及跑兩步,就被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大力量從身後猛地按下,時閒隨即用腳一鉤,齊發膝蓋一軟摔倒在地。
但是他這一跤沒有摔結實,因為時閒半途中拽了他一把,隨即把他的身體強行翻轉過來,面對面緊緊按倒在地。
這一系列動作都太快了,齊發因為劇痛痙攣了一下,身體就像脫水的魚兒一般驚跳起來,隨即被時閒緊緊拷了起來,那力道簡直要把人活活掐死!
“沒用的。”時閒貼在他耳邊上,粗重的喘息著,“——容瑟會高興的。”
同時間的主星宅邸,臥室裡嗨音樂有些麝香的味道,聞著分外曖昧。黑暗中容瑟睜開眼睛,輕輕開啟床頭櫃抽屜,從裡面抽出一支極小的噴劑。容瑟輕靜靜的觀察了幾分鐘,確定是自己準備的那瓶後,才輕輕把噴劑放進了自己床邊搭著的電腦包裡。緊接著他摸出手機,黑暗中手機的光芒幽幽亮著,顯示的時間是十二點半。
他把鬧鈴調整到早上六點,然後重新躺回床上,閉上了眼睛。
一夜的時間很快過去。
容瑟這一覺睡得很沉,身體處於最放鬆的狀態。因為時閒的出差,他並沒有在情緒上耗費什麼心神。鬧鈴剛響第一聲的時候他就驚醒了,起來的時候除了肌肉稍微酸脹一點之外,基本沒什麼異樣的感覺。
外邊的天色黑沉沉的,下著雨,容瑟拉上窗簾免得淋溼了時閒那盆蘭花。
出門的時候還早,風裡夾雜著水汽,吹得人涼颼颼的。路上零星有幾個趕著去上班上學的行人,都急匆匆的低頭走過。
容瑟的襯衣外披著一件厚重的黑色羊呢大衣,襯得臉色格外素白清淡。他開著時閒那輛懸浮車,副駕駛席上扔著一個電腦包,包裡不知道塞了什麼東西,被撐得鼓鼓囊囊的。
車在離家不遠的一個地鐵站門口停下來了,緊接著容瑟鎖了車,走進地鐵站。
趙廷本來約好的時間是八點半,誰知道等了二十分鐘容瑟還沒到。他有點不耐煩的敲擊著玻璃桌面,正打算再叫一杯咖啡,突然手機響了。
“喂?容瑟?你怎麼現在還沒到啊!……什麼?車壞了?”趙廷噗嗤一聲笑起來,“老二也真是的,都不知道給你買輛好點的車,回頭我一準說他去!……行行行,你現在在哪?……什麼?迷路了?你第一天來主星啊?……得了得了,跟我說你周圍有什麼標誌性建築沒有,我開車去接你。”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麼,趙廷點點頭:“我知道了,你等著啊!”
他掛了電話,起身走出咖啡店的門。
容瑟慢慢滑上手機蓋,初冬清晨的陽光映在他眼底,顯出一種寒冷的水光。
他等的地方有點偏僻,過了二十分鐘才有一輛懸浮車從街角處駛來,在他面前刷的一停。趙廷探出頭來哈哈一笑,問:“這麼早吃了沒,時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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