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內陷入了凝滯的寂靜。
宋衣酒緊緊抱著那床印著草莓圖案的粉色被子,那雙因用力而指節微微發白的手,洩露著主人內心的不平靜。
司蘇聿臉上那罕見的錯愕慢慢褪去,重新被慣常的、看不出情緒的清冷覆蓋。
他鉛灰色的眼眸掃過她懷中的寢具,又落回她臉上,彷彿在評估她這突如其來的荒謬請求之後的真實意圖。
宋衣酒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強撐的那點淡定正在流逝。
她立刻切換模式,臉上瞬堆起可憐兮兮的表情。
茶色的貓兒眼蒙上一層水光,嘴角委屈地向下撇,聲音也軟了八度,帶著顫音。
“老公……求求你了,收留我一晚上吧……”
她往前蹭了一小步,卻又不敢靠太近,瑟縮像個無家可歸的小動物。
“你也知道,司景熠就在我房間隔壁,他要是知道我們……我們分房睡,肯定會抓住這點大做文章,到處說我跟你感情破裂,說我之前都是裝的……”
她越說聲音越低,眼圈都似乎紅了些:“我、我就是不想在他面前丟臉,不想讓他看笑話,老公,你就幫幫我嘛,好不好?”
必要的示弱不是丟臉,而是一種智慧的策略,宋衣酒深以為然。
她抬眼,小心翼翼又充滿期待地望著他,睫毛溼漉漉的,彷彿下一秒就能掉下金豆子。
司蘇聿沉默地看著她表演。
這演技確實精進不少,這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憐的模樣,足以騙過大多數人。
可他太清楚她那雙眼睛亮起狡黠光芒時的樣子,也太清楚她此刻誇張的委屈下,藏著怎樣的小算盤。
無非,是不想在司景熠面前落了下風,想維持住她那“恩愛夫妻”的完美假象。
他心頭掠過一絲複雜情緒。
還是為了司景熠。
即便嫁給了他,即便每日在他面前扮演深情,她最在意的,終究還是司景熠的看法。
“老公你不用擔心,我絕對不會趁機佔你便宜的。”見他不語,宋衣酒又信誓旦旦地保證起來。
“我睡沙發就可以了,沙發這麼大,夠我睡了,我睡覺很乖的,不打呼不磨牙不說夢話,真的!”
她眼巴巴地望著他,就差指天發誓了。
司蘇聿的目光在她那張寫滿“真誠”的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她懷裡那床與她風格一致的、過於鮮活的草莓被。
房間裡多一個人,尤其是一個心思難測的戲精,絕非他所願。但……
拒絕她,似乎意味著默許司景熠可能的揣測和挑釁,也意味著預設她口中“感情破裂”的可能。
即便這“感情”純屬虛構,維持表面的和諧,對目前仍需她這個“續命工具”的狀況而言,或許並非壞事。
更何況,她這副樣子堵在門口,大有他不答應就不走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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