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餐桌陷入死寂。
司連城猛地咳嗽起來,老臉漲紅。
司蘇聿的表情凝固在臉上,那雙鉛灰色鳳眸裡,出現了清晰可見的愕然。
幾秒後,他放下筷子,聲音平靜無波:“我吃好了。”
他驅動輪椅,轉身就要離開。
“哎,小聿!”蘇玟心叫住他,“你怎麼不回答啊?”
司連城捂著額頭,無奈地說:“這種事你讓蘇聿怎麼說?你可真是……”
“我說什麼了?”蘇玟心瞪了丈夫一眼,“我的意思是,他們是夫妻,同房睡覺多正常啊。我又沒說別的!”
司蘇聿的輪椅停在電梯前。
他背對著父母,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爸媽,我和宋衣酒的事你們就別摻和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是我們自己的事。還有這種話,你們和我說說可以,別和宋衣酒說。”
電梯門開啟,司蘇聿驅動輪椅進去,在門合上前的最後一秒,他抬起眼,看向父母,聲音平靜得完全就是在陳述一件既定事實:
“因為,她其實不該跟我這個行將朽木的人在一起。”
電梯門合攏,餐廳裡,蘇玟心和司連城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幾秒後,蘇玟心眼圈紅了。
她握住丈夫的手,聲音發顫:“我知道我不該奢求什麼……可我還是忍不住。蘇聿那個病,如果小酒真的和他……我知道對不起小酒,可我還是忍不住想,萬一可以更好呢……”
司連城嘆了口氣,攬住妻子的肩膀。
“會好的。”他聲音低沉,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一定會好的。”
下午三點,城郊私立醫院。
宋衣酒推開病房門時,林硯舟和顧嶼已經等在裡頭了。
她今天沒做“簡小草”的打扮,但也不是平時的模樣——黑長直假髮,深棕色粉底和墨綠色美瞳,以及那張標誌性的猞猁口罩。
林硯舟看見她,眼睛一亮:“猞猁姐!”
顧嶼靠在病床上,臉色比之前好多了,看見她進來,漂亮的桃花眼亮了亮,唇角不自覺彎起。
宋衣酒關上門,走到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長話短說。”她開門見山,“盛嘉和趙鼎的事,已經定了,趙鼎現在涉嫌多項犯罪,證據確鑿,自身難保,警方已經介入,無法更改。而有些事情,盛嘉作為共犯,也跑不了。”
林硯舟握緊拳頭,眼眶微紅:“顧嶼的仇……終於報了。”
顧嶼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宋衣酒。
那雙眼睛裡,有感激,有崇敬,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柔軟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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