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清楚,這些公子哥兒寵你時你是寶,但若是恃寵生嬌、惹他們厭煩,那之前得到的一切頃刻間就會化為烏有。
她收起臉上的猙獰,換上委屈又順從的表情,低下頭,聲音也軟了下來:“鄭少,我錯了……我就是太生氣,一時沒控制住,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鄭東陽見她服軟,這才滿意地勾了勾唇,重新將目光投向宋衣酒,臉上又掛起那副自以為風度翩翩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這位小姐,思雨被我寵壞了,脾氣急躁。如果剛才有冒犯你的地方,我代她向你賠個不是。”
他笑得意味深長,眼神里的侵略性幾乎不加掩飾,完全無視了宋衣酒身邊輪椅上的司蘇聿。
在藍思雨先入為主的描述和他自己的腦補下,他已經認定司蘇聿不過是個被宋衣酒“包養”的、上不得檯面的小白臉。
還是個殘廢,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藍思雨低著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怨毒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針,死死紮在宋衣酒身上。
宋衣酒看著眼前這出令人作嘔的大戲,嫌棄地扯了扯嘴角,連假裝客套都懶得維持。
“她的確冒犯到我了。”宋衣酒開口,聲音清甜,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不過藍思雨,你腦子是不是不太好?就你這位金主,長得又醜又挫,眼神油膩得像三年沒洗的鍋底,渾身上下除了錢包裝出來的那點人樣,還剩什麼?我勾引他?你當我是垃圾回收站嗎?”
她語速飛快,吐字清晰,每個字都像小刀子似的刮過去,把鄭東陽那點自戀戳得千瘡百孔。
鄭東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宋衣酒卻看也不看他黑下來的臉,話鋒一轉,神情和語氣自由切換,變得甜蜜又崇拜。
她微微側身,看向輪椅上始終沉默的司蘇聿,眼睛像是盛滿了星光:
“如果真要‘勾引’,我當然只會勾引我英俊矜貴、郎豔獨絕、卓爾不群、風流倜儻、芝蘭玉樹……的我老公啊!”
她一口氣報出一串四字成語,深情款款,目光灼灼,彷彿司蘇聿是什麼只應天上有的絕世珍寶。
司蘇聿:“……”
他額角的青筋狠狠跳動了一下。
這誇讚,屬實是有些過於浮誇了。
而被當眾下了面子、還被形容成“垃圾”的鄭東陽,臉色徹底黑如鍋底。
他何時受過這種侮辱?
尤其還是來自一個他剛看上的、本以為可以手到擒來的女人。
“女人,”鄭東陽從牙縫裡擠出聲音,眼神陰鷙,“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話聽得宋衣酒起了雞皮疙瘩。
女人?
口吻這麼霸總嗎?
就好像誰不是個霸道總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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