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靴踩在實木樓梯上,發出一連串沉重急促的“咚咚”聲。
陸戰驍三步並作兩步,龐大的身軀在樓梯上帶起一陣風。
他首接無視了那個還呆坐在地毯上,滿臉血汙和淚痕的秦墨,也無視了旁邊那個昏死過去、身形如同小山的黑山。
他的眼裡,只有那個縮在牆角的小小身影。
悠悠靠著牆,努力地想站起來,可兩條腿軟得像麵條,剛一用力,膝蓋處就傳來一陣鑽心的疼,讓她又跌坐了回去。
她看著那個高大的身影離自己越來越近,那張平日裡能嚇哭新兵蛋子的臉上,此刻全是她看不懂的情緒。
陸戰驍終於衝到了她的面前。
他單膝跪地,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卻在離她還有半米的時候,猛地停住了。
他伸出手,想去抱她,可看到她身上那件髒兮兮、甚至還沾著血的粉色運動服,伸出去的手卻在半空中僵住了,不敢落下。
他怕碰疼了她。
“悠悠……”陸戰驍的嗓子幹得厲害,只喊出了一個名字,就再也說不出第二個字。
“爸爸。”悠悠吸了吸鼻子,眼淚終於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剛才被槍指著頭沒哭,被那個大塊頭摔在牆上沒哭,可看到爸爸的這一刻,所有的委屈和後怕,一下子全都湧了上來。
陸戰驍看到那顆金豆子,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他小心翼翼地,用那雙佈滿老繭、能精準拆卸任何槍械的大手,輕輕捧起悠悠的小臉,拇指笨拙地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和灰塵。
當他的視線落在悠悠那雙無力垂著的小胳膊上時,他的動作猛地一頓。
那白嫩的手腕上,兩道被尼龍紮帶深深勒出來的血痕,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陸戰驍的呼吸,在這一刻都停了。
一股無法抑制的怒火從他心底燒起,燒得他雙眼發紅。他猛地回頭,視線像刀子一樣,掃向地上那個還在吐血的秦震天。
“爸爸,悠悠沒事,就是有些疼。”悠悠感覺到爸爸身上的氣息變了,她伸出那雙還在發抖的小手,抓住了陸戰驍胸前的衣襟。
這一聲軟糯的抱怨,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陸戰驍所有的殺意。
他立刻回過頭,所有的注意力都回到了女兒身上。
“哪裡疼?告訴爸爸,哪裡還疼?”他緊張地檢查著悠悠的胳膊和腿,聲音裡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
一個穿著白大褂,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的老人,在幾個同樣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的簇擁下,快步走了上來。
“戰驍!”來人正是陳興國教授。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慘狀,最後目光落在了陸戰驍懷裡的小女孩身上,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快,把孩子給我。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必須立刻回研究所做全面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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