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戰驍沒有再看那些人。他低下頭，聲音瞬間變得輕柔，生怕驚擾了懷裡的小人兒。
“悠悠，別怕，爸爸在。”
他輕輕拍著女兒的背，用自己的胸膛給她最安穩的依靠。
“告訴爸爸，都有誰，欺負過你？”
這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打穀場。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現在才明白，決定他們命運的，不是那門大炮，也不是那些士兵，而是這個他們曾經隨意打罵。關進狗籠的小女孩——她的一句話。
悠悠在父親溫暖的懷抱裡，汲取到了足夠的力量。她不再發抖，小小的身子挺直了些。
她從父親的臂彎裡探出小腦袋，那雙本該天真爛漫的眼睛，此刻卻像一面鏡子，冷冷地映照出每一張驚恐的臉。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癱在人群最前面，已經抖成一團的張來福和劉翠芬身上。
悠悠抬起小小的手指，指向他們。
“爸爸，就是他們。”
“他們把悠悠關在狗籠子裡，不給飯飯吃，還用棍子打悠悠。”
奶聲奶氣的話語，說的卻是最殘忍的事實。
陸戰驍甚至沒有再多看那對男女一眼，只是對著身旁的老炮，下達了一個字。
“帶走。”
“是！”
老炮一揮手，兩名身材高大的特戰隊員立刻跨步上前。他們一手一個，像拎小雞一樣，將癱軟如泥的張來福和劉翠芬從地上提了起來，拖死狗一樣拖到了空地中央，重重地按跪在地上。
劉翠芬想要求饒，剛張開嘴，就被一名士兵用槍托頂住了下巴，剩下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只剩下“嗚嗚”的聲響。
悠悠的目光，又開始在人群中移動。
人群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了一樣，她看到哪裡，哪裡的人就拚命地往後縮，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地縫裡。
很快，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個年輕女人的身上。
那女人正躲在一個男人身後，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是小芹。
悠悠記得她，記得那個熱乎乎的白麵饅頭，也記得那雙突然變得用力的手臂。
“爸爸，”悠悠的聲音很輕，“那個姨姨，她給了悠悠一個饅頭，然後抱住悠悠，大聲喊壞人來抓我。”
小芹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身前的男人，也就是她的丈夫，像是躲瘟神一樣，一把將她推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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