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在爸爸懷裡，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頭髮全白了的老人。
她不怕。
她從這個老人的眼睛裡，看到了和爸爸一樣的東西。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血脈相連。
她的小嘴動了動，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很輕，卻無比清晰的音節。
“爺……爺……”
“轟——”
這兩個字，像一顆子彈，擊碎了陸定國全身的鎧甲。
他手裡的那根梨花木柺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伸出那雙佈滿老繭和槍繭的大手，顫巍巍地，想要去碰一碰那個小小的。瘦弱的孩子，卻又怕自己粗糙的手，弄疼了她。
“我的悠悠……我的心肝……”
陸定國看著孫女那張沒有一絲血色的小臉，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這一幕，讓周圍所有從視窗探頭出來看熱鬧的軍屬們，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可是陸定國！
活著的傳奇！
整個軍區的定海神針！
竟然……竟然就這麼哭了。
陸戰驍的眼眶也紅了。
他將女兒輕輕放下，讓她的小腳踩在自己的軍靴上，然後彎下腰，一把扶住了自己父親的胳膊。
“爸，您起來，悠悠回來了。”
陸定國一把將悠悠摟進懷裡。
小小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硌得他心口生疼。
他記憶裡那個軟乎乎。肉嘟嘟的小糰子，現在只剩下一把骨頭。
“瘦了……我的悠悠怎麼瘦成這樣了……”他用自己滿是胡茬的臉，小心翼翼地蹭著悠悠的臉頰，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是爺爺不好……是爺爺沒用……讓我的悠悠受苦了……”
悠悠被他抱得很緊，卻沒有掙扎。
這個懷抱，雖然陌生，卻和爸爸的一樣，讓她覺得安心。
她伸出小手，學著爸爸的樣子，輕輕拍了拍陸定國的後背。
“爺爺，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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