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兵王不打仗，留在指揮部繡花嗎？”
稚嫩的童音，在落針可聞的指揮帳篷裡，顯得異常清晰。
每個字，都像一記小小的石子，投進了在場所有人心裡的湖面。
老炮喉結滾動了一下，看著站在小馬紮上，小身板挺得筆直的悠悠，心裡只剩下兩個字：牛逼！
政委張遠扶著桌子想開口勸說，可看著小丫頭那雙不帶一絲雜質，卻又無比固執的眼睛，他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戰驍高大的身軀僵在原地。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小手緊緊地攥住了。
是他的女兒。
那個在他懷裡撒嬌要喝奶奶的小棉襖，此刻正站在他的對立面，用他教給她的道理，來質問他這個父親，這個指揮官。
拒絕？
他怎麼拒絕？
他剛剛才當著全團骨幹的面，強調了這次演習的殘酷性，強調了主動出擊的重要性。現在，他難道要告訴所有人，這些道理，對他的女兒無效嗎？
整個帳篷裡的空氣，都凝固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直站在悠悠身後的劉莉，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報告團長。”
她的聲音和往常一樣，平穩，沒有情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我同意‘靈鵲’同志的請戰。”
此話一齣，張遠猛地看向她，老炮也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陸戰驍的目光銳利地掃向劉莉。
劉莉沒有迴避，她迎著陸戰驍的視線，繼續用她那公事公辦的語調陳述：“從戰術角度分析，此次滲透偵察任務，核心是‘隱蔽’和‘資訊’。老炮的尖刀隊是全軍區最頂尖的偵察力量，但他們依賴的，依舊是傳統的偵察手段和裝備。”
“而‘靈鵲’的能力，是超常規的。她能與任務區域內的‘原住民’進行溝通。一隻鳥，一隻松鼠，甚至一隻老鼠，都可能成為我們的眼睛和耳朵。這種情報獲取方式，是任何電子裝置都無法比擬，也無法被反偵察的。”
“換句話說，”劉莉頓了頓，聲音加重了幾分，“她一個人，能抵得上一個情報網路。她不去，才是對我們最大的資源浪費。”
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晰，邏輯嚴密。
她沒有提悠悠的決心，沒有談小孩子的感受，只是單純地，從一個特戰人員的角度，分析了利弊。
陸戰驍感覺自己胸口那股鬱結之氣，被劉莉這番話給戳破了。
他要的，就是一個理由。
一個能說服自己，也能說服所有人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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