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撕心裂肺的哭聲，像尖刀刺破營地的死寂，也扎進每個人的心裡。
老炮的心臟猛地一抽，那感覺比自己中了一槍還難受。
他看著站在廢墟中央，哭得渾身發抖的小小身影，士兵的本能讓他瞬間繃緊了神經。
哭聲！在這片剛剛經歷過偷襲的戰場上，任何一點多餘的聲音，都可能是催命的訊號！
敵人走了嗎？走遠了嗎？誰也不能保證！
“小祖宗，別……”老炮下意識地就想衝過去，用他那雙沾滿硝煙和泥土的大手，捂住悠悠的嘴。
然而，他的腳步剛邁出去，一隻手就攔在了他的胸前。
是劉莉。
“別去。”她的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
老炮急得直跺腳，壓著嗓子吼道：“劉教官！這會把敵人招回來的！”
劉莉沒看他，目光一直落在悠悠身上，那雙平靜的眼睛裡，此刻情緒複雜，有心疼，有憐憫，更有感同身受的悲涼。
“讓她哭。”劉莉的聲音很淡，“她忍了太久了。”
從認識這個五歲的孩子以來，她一直用小小的肩膀，扛著超出年齡的堅強和冷靜。
她會撒嬌，會耍賴，但她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哭得如此不管不顧，如此絕望。
因為她最堅實的靠山，那個答應了她“只要悠悠在，爸爸就在”的男人，不見了。
“可是……”老炮還想說什麼。
“我去。”劉莉打斷了他，她轉過頭，深深地看了老炮一眼，那眼神里藏著無盡往事，“我現在有點理解悠悠媽媽為什麼不願意悠悠來部隊了。這裡……不該是孩子的世界。”
她說完，頓了頓，又輕聲自語：“但沒辦法，這就是我們這種人的命。”
老炮一愣。
我們？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這兩個字背後的含義，劉莉已經邁開步子，朝著那片哭聲的中心走去。
孫鵬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一拳砸在旁邊的樹幹上，樹皮應聲而裂。
他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既保護不了指揮部，也安慰不了一個傷心的孩子。
癱坐在地上的馮倩，捂著嘴，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有些泛紅。
她忽然覺得，自己腳上的傷都沒那麼疼了。
劉莉走到悠悠身後，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靜靜地站著。
悠悠哭得快要喘不上氣，小小的身體一抽一抽的，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她的小手胡亂地在臉上抹著，嘴裡翻來覆去地喊著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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