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突突……轟!”
山谷中傳來的密集交火聲,像是遠方悶雷滾過,雖然被距離和林木削弱,但那股獨屬於金屬風暴的暴戾與殺伐之氣,依舊清晰地穿透了夜幕,狠狠撞擊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林間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風停了,蟲鳴也消失了,就連之前還在窸窣作響的夜行動物,也彷彿被這代表著現代戰爭的毀滅之音嚇破了膽,集體噤聲。
“操!”老炮低低地咒罵了一聲,他一把將地圖按在地上,戰術手電筒的光圈死死鎖在西側那個被標記為“死亡谷”的狹長地帶。“是團長他們!海蛟那幫水鬼把他們堵在谷里了!”
孫鵬和張思維的臉色同樣凝重,他們握緊了手中的武器,肌肉緊繃,身體本能地進入了臨戰狀態。
然而,在這群鐵血戰士中間,最先產生劇烈反應的,卻是陸悠悠。
槍聲響起的瞬間,她那張因精神力消耗而略顯疲憊的小臉,在一剎那間變得慘白。
她的小身體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那雙黑亮的眼睛死死地望著槍聲傳來的方向,瞳孔裡映著驚恐與茫然。
“爸爸……”她的小嘴無聲地開合著,喃喃自語。
如果是平時,她能感覺到森林裡無數細小的生命在與她共鳴,松鼠在樹洞裡咀嚼堅果,夜梟在枝頭梳理羽毛,野兔在草叢裡警惕地豎著耳朵……可現在,那些溫柔的。鮮活的“眼睛”和“耳朵”,全都不見了。
它們被那狂暴的巨響嚇跑了,逃得無影無蹤。
悠悠的精神世界裡,第一次出現了大片大片的。無法被感知的空白與黑暗。
她失去了與這片山林的連線,像一個突然被剝奪了所有感官的盲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與無助。
她唯一的依靠,只剩下身邊這十幾條同樣躁動不安的軍犬。
“嗚……”黑風喉嚨裡發出焦躁的低吼,它能感覺到小主人的恐懼,那股恐懼透過某種無形的紐帶傳遞過來,讓它本能地豎起了背部的鬃毛。
其他的軍犬也開始原地踱步,它們不安地甩著頭,鼻翼翕動,似乎想從空氣中捕捉到更多關於危險的資訊。
劉莉第一時間蹲下身,將悠悠緊緊摟進懷裡,用自己的身體隔絕了山谷吹來的寒風。
“悠悠別怕,師父在。”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像一劑鎮定劑,注入悠悠混亂的心神。
悠悠的小手死死地抓著劉莉的作戰服,她沒有哭,只是把臉深深地埋在師父的懷裡,小小的身體還在不停地顫抖。她能感覺到,爸爸就在那個很響很響的地方,他有危險。
“老炮班長,我們得快點!”張思維焦急地說道,“聽這動靜,團長他們撐不了多久!”
老炮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地圖,大腦在飛速運轉。正面衝過去增援?那是找死。對方既然敢在自己團範圍內突襲,兵力和火力必然佔據絕對優勢,他們這幾個人衝過去,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繞路?時間根本來不及。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地圖上那條蜿蜒曲折的山脊線上。這條山脊,像一條巨龍的脊背,橫亙在他們與戰場之間,地勢險峻,但……也恰好能讓他們從側後方,插入敵人的包圍圈!
這是一步險棋。一旦被發現,他們這支孤軍就會被敵人從高處直接碾碎。
可眼下,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勝機。
老炮抬起頭,他的目光掃過全隊。孫鵬眼中是燃燒的戰意,張思維臉上是焦灼,馮倩寫滿了恐懼,而劉莉,始終平靜地護著懷裡的悠悠。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他走到劉莉面前,蹲下身,看著那個還在發抖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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