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河灘，散發著潮溼的泥土和水草的腥氣。
秋夜的涼風吹過，捲起一陣寒意。
陸戰驍臨時組建的這支突擊連，正在河邊的蘆葦蕩裡做著最後的準備。
他們把從海蛟隊員身上繳獲的潛水裝置一一排開，老炮正帶著兩個戰士，仔細地檢查著那些還帶著水漬的氧氣瓶和麵罩。
這些在這個年代還屬於尖端裝備的東西，此刻看起來有些笨重，黑色的橡膠和金屬構件在手電筒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冰冷的光。
繳獲的潛水裝置數量不多，許多人都是當時就丟在河邊了，只有少數戰士帶著用來備用，將將夠武裝不到半個連的戰士。
“都檢查清楚了！氣壓正常，沒有漏氣的地方！”老炮檢查完最後一個氧氣瓶，對陸戰驍彙報道。
陸戰驍點了點頭，他將防水地圖在地上鋪開，召集了所有人。
“時間緊迫，我長話短說。”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海蛟的主力雖然在攻山，但他們的指揮部裡，防禦力量絕對不會弱。我們這一次，是真正的斬首行動，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他伸出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
“我帶一個戰鬥小組，利用潛水裝置，從水下潛行，直插他們的心臟。這是主攻組。”
他的手指又移動到了河岸邊的叢林區域。
“剩下的人，由老炮和劉莉同志帶隊，從岸邊的密林推進，作為佯攻和接應組。”陸戰驍的目光掃過眾人，“你們的任務，必須像影子一樣藏起來，不能暴露任何行蹤。等到強電磁干擾開始，你們再行動。”
計劃清晰，分工明確。
這是一個標準的兩棲滲透作戰方案，所有人都聽得懂。
“明白！”老炮和孫鵬齊聲應道。
可就在這時，一個奶聲奶氣，卻帶著一絲不滿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悠悠不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被陸戰驍抱在懷裡的小女孩身上。
悠悠剛剛才被爸爸哄好，小臉也擦乾淨了，這會兒正摟著爸爸的脖子，小嘴撅得老高，一臉的不高興。
又要和爸爸分開？她才不要。
剛才那種找不到爸爸的恐慌，她一點兒也不想再體驗一次了。
看著女兒氣鼓鼓的樣子，陸戰驍緊繃的臉上，難得地柔和了下來。他捏了捏悠悠的小鼻子，壓低聲音哄道：“悠悠乖，爸爸去打壞蛋，很快就回來。你在岸上和師父在一起，更安全。”
“不！”悠悠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悠悠要和爸爸在一起！悠悠也要去水裡！”
“胡鬧。”陸戰驍的語氣嚴厲了一分，“晚上水冷，你下去會生病的。”
“悠悠不怕冷！”悠悠梗著小脖子，一點也不退讓。
看著這父女倆當著眾人的面“拉鋸”，周圍的戰士們都想笑，又不敢笑，一個個憋得臉都紅了。
孫鵬更是看得滿眼都是小星星，小聲對旁邊的老炮嘀咕：“你看咱小狼崽，也就她敢這麼跟團長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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