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課程，對悠悠來說，簡首比在山裡躲避人販子的追蹤還要費腦筋。
那些扭來扭去的拼音字母，還有怎麼也數不清的加減法，讓她的小腦袋瓜轉得暈乎乎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鈴響，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都快餓扁了。
“小朋友們，排好隊，拿好自己的飯缸，我們準備吃飯飯啦！”
田玲老師拍了拍手，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教室裡立刻響起一陣桌椅板凳的碰撞聲。孩子們從自己的小書包裡，拿出各式各樣的鋁製或者搪瓷飯缸。
有的是純色的，有的是上面印著米老鼠或者黑貓警長圖案的。
悠悠也從自己的新書包裡，拿出了媽媽早上準備好的、一個粉色的、帶著小兔子圖案的搪瓷飯缸。
廚房就在教室後面，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阿姨推著一輛鐵皮小推車走了進來。
車上放著兩大盆熱氣騰騰的飯菜，一盆是白米飯，另一盆是豬肉白菜燉粉條，裡面飄著幾片肥多瘦少的肉片。
九十年代的幼兒園，伙食簡單，但分量很足，一股濃郁的肉菜香味，很快就飄滿了整個教室。
“我要瘦肉，我不要吃白菜！”
“阿姨，我不要粉條，黏糊糊的！”
“我不要吃肥肉，媽媽說吃了會變大胖子！”
隊伍裡，孩子們挑食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幾乎是每天中午都會上演的戲碼，田玲老師和打飯的阿姨們早就習以為常，半是哄著半是強制地給每個孩子的飯缸裡都盛上一些。
很快，就輪到了悠悠。
田玲老師蹲下身，看著這個上午表現“驚人”的新同學，柔聲問道：“悠悠，你想吃點什麼？喜歡吃肉肉還是白菜？”
悠悠聞著飯菜的香味，早就餓得不行了。
她嚥了咽口水，仰起小臉，認真地回答：“老師，悠悠都可以，悠悠不挑食。”
田玲老師愣了一下，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悠悠真乖。”
悠悠看著阿姨往自己飯缸裡盛菜，好像想起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悠悠以前訓練的時候，還吃過蟲子呢。”
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
周圍原本吵吵鬧鬧的孩子們，瞬間安靜了下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悠悠，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噁心和不可思議。
“蟲……蟲子？是那種在地上爬的嗎？”那個叫苗苗的小女孩，小臉都嚇白了。
悠悠點了點頭，很誠實地回答：“嗯，有的是在地上爬的，有的是在樹上飛的。師父說，有的蟲子去掉頭就能吃，很有營養。”
這下，教室裡徹底炸開了鍋。
“哇！好惡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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