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院長的臉色鐵青，她看著懷裡抱著悠悠，神情平靜的劉莉，又看了看那截斷裂的樹杈，最後目光落在了還站在原地發懵的王小虎身上。
“王小虎！”李夢院長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你來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小虎被這一點名，嚇得一個激靈。
他看了一眼被劉莉抱在懷裡，安然無恙的悠悠，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拿毽子的小妹妹，最後才把目光投向李夢院長。
他嘴巴張了張，想把責任都推到悠悠身上，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了。
他梗著脖子，憋了半天，才悶聲悶氣地擠出一句：“我……我跟她比踢毽子，我把毽子踢樹上去了，她……她就爬上去拿了。”
這話一齣，李夢院長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指著那棵老槐樹，聲音都拔高了幾度：“比踢毽子？踢毽子能把毽子踢那麼高？還去爬這麼高的樹？你們眼裡還有沒有一點安全意識！”
操場上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那些小班的孩子們被嚇得不敢出聲，一個個都躲在自己的老師身後，偷偷地看著這邊。
劉莉抱著悠悠，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只要悠悠沒事，她是不會管別的閒事的。
懷裡的悠悠也很安靜，她把小腦袋靠在師父的肩膀上，聞著師父身上那股熟悉的、讓人安心的味道，心裡因為剛才的墜落而產生的最後一絲後怕，也煙消雲散了。
李夢看著劉莉懷裡的悠悠，心裡又是生氣又是無奈。
這孩子，長得漂漂亮亮的，怎麼就這麼能闖禍呢！這哪裡是陸戰驍的女兒，這分明就是個女版的陸戰驍！
“劉莉同志，”院長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客氣一些，但任誰都能聽出那話語裡的強硬，“麻煩您先帶悠悠回去教室跟田老師說下情況再讓她過來，這件事，性質太嚴重了！我必須馬上通知她的家長！”
說完，她又對小班的張老師說道：“張老師，你先把孩子們都帶回去，安撫好情緒。”然後，她指著王小虎和還在旁邊瑟瑟發抖的張子木，“你們兩個，跟我到辦公室來！”
李夢院長說完，轉身就走，鞋跟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噠噠噠”的急促聲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上。
王小虎和張子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害怕。他們耷拉著腦袋，像兩隻鬥敗了的小公雞，一步一挪地跟在了李夢院長身後。
劉莉抱著悠悠，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又抬頭看了一眼那根斷裂的樹杈，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她抱著悠悠，轉身走向了育紅一班的教室。
一路上，悠悠都在想，媽媽要來了。
她不知道媽媽來了會怎麼樣，是會像師父一樣抱抱她，還是會像李夢院長一樣，對她大聲說話。
……
軍區總醫院，外科主任辦公室。
蘇曉剛剛結束一臺長達西個小時的複雜手術，她摘下口罩，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完成使命後的滿足感。
她剛端起桌上的水杯，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桌上的紅色電話機就“鈴鈴鈴”地響了起來。
“喂，你好，外科辦公室。”
“是蘇主任嗎？我是軍區幼兒園的李夢啊！”電話那頭，李夢院長的聲音聽起來又急又快。
蘇曉的心，咯噔一下。
“李院長？您好，是悠悠出什麼事了嗎？”她的聲音瞬間就繃緊了。
“哎呦，蘇主任，您快來一趟吧！這孩子……這孩子她……”李夢院長在電話裡說得顛三倒西，又是爬樹又是打架，又是把蛤蟆扔同學被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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