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親爹，抱著那個揍了自己、還用蛤蟆嚇唬自己的“仇人”，笑得滿臉開花，一口一個“小狼崽”，親熱得不行。
他爹不是應該衝上去，把那個小丫頭片子拎起來，再狠狠地教訓她一頓嗎？
為什麼會這樣？
不僅是王小虎，連同罰站的張子木，和剛剛從辦公室裡跟出來的田玲老師，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田玲帶了王小虎這幾年，是沒少見他們家在園裡鬧。
以前王小虎跟別的孩子打架，甭管有理沒理，小的在學校裡打完，他這個當爹的出了校門還得跟人家家長理論一番，好幾次都差點動了手。
可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嗎？
悠悠被王虎抱著，一點都不怕生。她伸出小手，摟住王虎粗壯的脖子，小腦袋在他滿是胡茬的臉上蹭了蹭，甜甜地說：“大虎叔叔，悠悠想你了。”
“哎呦！我的乖乖！”這一聲“想你了”，首接把王虎這個七尺硬漢的心都給喊化了。
他抱著悠悠，原地轉了半圈，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叔叔也想你！走，叔叔帶你吃好吃的去！”
“爸！”王小虎終於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他帶著哭腔喊了一聲，臉上滿是委屈和不解。
這一聲，總算是把王虎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抱著悠悠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睛一瞪，那股子在訓練場上罵得新兵蛋子抬不起頭的氣勢，又回來了。
“你個小兔崽子，瞎叫喚什麼！”他低頭，看了一眼悠悠，然後又瞪著王小虎，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問道，“是不是你小子，又欺負我們家小狼崽了？”
王小虎徹底傻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臉，又指了指悠悠，結結巴巴地說：“爸……是她……是她打我的……”
“她打你？”王虎眉毛一挑，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理所當然地說，“她打你，你不知道躲啊？她一個小丫頭，能有多大力氣？她打你，那是看得起你！那是給你面子！你還敢有意見？”
“我……”王小虎被他爹這套歪理邪說給徹底整不會了。
王虎抱著悠悠，走到王小虎面前，用一種不容置疑的、下達軍令的口吻，對他說道：“王小虎，我告訴你，你給老子聽好了！”
“從今天起，在這個幼兒園裡，悠悠說什麼，就是什麼！她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她讓你打狗，你不能攆雞！”
“要是讓我知道，悠悠在學校裡受了半點委屈，被哪個不長眼的欺負了，你看我回家怎麼收拾你！聽明白了沒有！”
王小虎看著自己親爹那張寫滿了“你敢說不試試”的臉，又看了看被他爹抱在懷裡，正衝著自己眨巴著那雙無辜大眼睛的悠悠，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今天，被反覆碾壓，己經碎成了渣渣。
他能怎麼辦？
他只能含著眼淚，點了點頭，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明白了。”
“明白了還不快滾過來，給悠悠道歉！”王虎眼睛一瞪，抱著悠悠的手卻穩如泰山，“今天是你不對在先，欺負新同學，還把人家小被子給扔了！你說你，跟誰學的這些臭毛病！”
王小虎徹底蔫了，子不教父之過的三字經他是學過的，但又不敢說。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悠悠面前，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陸悠悠……對不起。”
悠悠趴在王虎寬厚的肩膀上，看著他，很認真地說：“悠悠接受你的道歉。但是，你不可以再欺負別的小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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