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平淡的“他媽媽經常來醫院”，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悠悠的心裡。
她沒有再問。
回家的路，在夕陽的餘暉下被拉得好長。今天這條路，好像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長一些，也更安靜一些。
悠悠的小手被媽媽溫熱的大手牽著，她能感覺到，媽媽的手心有些潮，握著她的力道，也比平時要緊一些。
她偷偷抬起頭，去看媽媽的側臉。
媽媽的臉色很白，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平時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眼睛，此刻也像是蒙上了一層灰，看不清裡面的情緒。
媽媽累了。
這個念頭，清晰地出現在悠悠的小腦瓜裡。
是因為悠悠嗎？
是因為悠悠今天在幼兒園裡打了架，惹了禍，還從那麼高的樹上掉下來，所以媽媽才會這麼累嗎？
一種酸酸澀澀的感覺，從她的胸口慢慢地蔓延開來。
比吃不到糖果還要難受。
比訓練時摔破了膝蓋還要難受。
她給媽媽惹麻煩了。
“媽媽……”
悠悠停下腳步，仰著小臉，看著蘇曉。
蘇曉也停了下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女兒。
夕陽的光線，給女兒毛茸茸的發頂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盛滿了她看不太懂的情緒。
“怎麼了，悠悠？是走累了嗎？”蘇曉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
悠悠搖了搖頭。
她鬆開媽媽的手，往後退了一小步，然後學著電視裡犯了錯的小朋友的樣子，把兩隻小手背在身後，低下了頭。
“媽媽，對不起。”
她的聲音很小，帶著濃濃的鼻音，像是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悠悠……悠悠又給你惹麻煩了。”
這一句“對不起”，像是一把小錘子，輕輕地，卻又重重地敲在了蘇曉的心上。
她蹲下身，把女兒重新拉進自己的懷裡，緊緊地抱著。
“悠悠沒有惹麻煩。”蘇曉把下巴抵在女兒柔軟的發頂上，閉上了眼睛，“媽媽沒有生你的氣，媽媽只是……只是害怕。”
“媽媽怕悠悠受傷。”蘇曉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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