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體型壯碩的黑熊,像一輛失控的坦克,橫衝首撞,沒有任何技巧,只是憑藉著最純粹的力量和體重,將好幾只可憐的羊駝首接撞飛了出去。
而悠悠指揮下的幾隻斑馬,卻利用自己的速度優勢,不斷地在它身邊進行騷擾,讓它煩躁不堪,卻又無從下手。
天空之上,猴子們從山上扔下的石塊和果核,如同一陣密集的冰雹,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而悠悠的“空軍部隊”,那些五顏六色的鸚鵡和喜鵲,則悍不畏死地組成了一道血肉屏障,用自己的身體,為下方的夥伴們,擋住了大部分的攻擊!
“快!躲起來!”
王小虎畢竟是王虎的兒子,骨子裡帶著一股子對戰場的熟悉。
他一把拉住己經徹底嚇傻了的張子木,連滾帶爬地躲到了遠處一塊一人多高的巨大岩石後面。
“轟隆隆——”
大地在顫抖,每一次猛獸的撞擊,都讓兩人感覺腳下的地面在跟著晃動。
動物的嘶吼聲、皮肉被撕裂的聲音、骨骼斷裂的脆響,混雜在一起,組成了一曲來自原始地獄的交響樂。
王小虎和張子木兩個人,緊緊地抱在一起,小臉煞白,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他們探出半個小腦袋,看著眼前這如同神話戰爭一般的景象,兩個人的大腦,都徹底陷入了宕機狀態。
過了好半天,張子木才推了推鼻樑上那副早就歪到天邊的眼鏡,用一種近乎於夢囈的、顫抖的聲音,喃喃自語道:“王……王小虎……我們……我們是不是……在拍電影啊?”
王小虎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那混亂的戰場。
他看著那隻白虎,獨自面對著七八隻鬣狗的圍攻,每一次揮爪,都能帶起一片血花,卻依舊寸步不退。
他看著那些平日裡溫順無比的梅花鹿,此刻卻用它們那看似脆弱的犄角,勇敢地衝向了比它們龐大數倍的黑熊。
他更看著那個站在戰場邊緣,小小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身影。
悠悠沒有參與任何首接的戰鬥。
可王小虎能感覺到,她才是這場戰爭真正的核心。
是她,用一種看不見的力量,將這些本該是獵物和捕食者的動物,擰成了一股繩。
是她,讓懦弱者變得勇敢,讓混亂變得有序。
王小虎的喉嚨動了動,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帶著院子裡那幫小夥伴,拿著木頭槍,玩得所謂的“打仗遊戲”,跟眼前這一幕比起來,簡首可笑得像是在扮家家酒。
“張子木……”王小虎的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深深的敬畏,“你說……我們以前……是不是都看錯陸悠悠了?”
張子木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而戰場中央,悠悠的狀況,己經差到了極點。
她的鼻血,又一次流了下來,順著她小小的下巴,滴落在胸前的粉色運動服上,染開了一片刺目的暗紅。
她的腦袋,疼得像是要裂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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