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白色的、機身上印著特殊紅色十字標誌的醫療專機，首接無視了地面指揮，在距離他們不到五十米的一片空地上，強行降落了。
巨大的旋翼捲起漫天塵土，吹得所有人都有些睜不開眼。
艙門開啟，一個穿著白大褂、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看起來至少有七十歲的老人，在兩個同樣穿著研究服的年輕人的攙扶下，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飛機上衝了下來。
老人根本沒有理會周圍那些荷槍實彈計程車兵，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飛快地掃視著，最後定在了陸戰驍懷裡的悠悠身上。
他渾濁的老眼裡，瞬間爆發出了一股讓所有人都感到心驚的、混雜著狂熱與痴迷的光芒！
“悠悠！悠悠在那兒！”陳興國教授一把推開身邊的助理，踉踉蹌蹌地朝著陸戰驍就衝了過來。
“陸團長！快！把孩子給我看看！”
“陳教授？”陸戰驍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您怎麼來了？這裡是軍事行動區，很危險。”
“危險？再危險有這孩子重要嗎？！”陳興國根本不聽他的，他繞著陸戰驍轉了兩圈，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悠悠那張蒼白的小臉，嘴裡不停地發出“嘖嘖”的驚歎聲。
“監控我看了！從指揮中心首接調的即時畫面！神蹟！這簡首就是神蹟啊！如此龐大的精神力場，如此精細的多執行緒操控！她是怎麼做到的？她的精神力閾值到底是多少？！這簡首是顛覆了整個生物學界！”
陳興國越說越激動，他甚至伸出那雙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手，就想去摸摸悠悠的額頭。
陸戰驍抱著女兒，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他身上那股屬於“活閻王”的、生人勿近的氣場，再一次瀰漫開來。
“陳教授，悠悠受傷了，我需要立刻送她去醫院。”
“不行！”陳興國想都沒想，就一口回絕，他的態度強硬得不容置疑，“絕對不能去總院！”
陸戰驍的眼神，冷了下來。
“陳教授，請注意你的言辭。”
“我說的都是事實！”陳興國的聲音，比他還大，他指著悠悠，急得滿臉通紅，“你看看她！臉色煞白，精神萎靡，還在流鼻血！你以為這是普通的磕了碰了？我告訴你，陸戰驍！她這是精神力嚴重透支！是精神海嘯之後的枯竭期！你現在把她送到總院去，那些外科內科的醫生，除了給她掛一瓶葡萄糖，還能幹什麼？！你那不是在救她，你那是在害她！”
“只有我們研究所！”陳興國用手指了指自己身後那架還在轟鳴的醫療專機，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權威，“只有我們那裡的裝置，能即時監測到她的精神力波動！再拖下去，一旦腦子受損，很可能會留下永久性的、無法逆轉的後遺症！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陸戰驍抱著女兒的手臂，肌肉繃得像一塊堅硬的石頭。
陳興國的話，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精神力嚴重透支、精神海嘯、永久性後遺症……
這些陌生的、帶著不祥氣息的詞彙，讓他這個在戰場上無所畏懼的男人，第一次感覺到了手足無措。
他可以不信任何人，但他不能拿女兒的未來去賭。
陸戰驍低頭，看著懷裡那個小臉煞白、呼吸微弱，連眼皮都快要抬不起來的小奶包，他那顆堅硬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用力地揉搓著，疼得厲害。
他輸了。
在這場關乎女兒健康的博弈裡，他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資本。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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