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莉帶著悠悠，跟在那輛散發著柴油味的解放牌大卡車後面，朝著研究所地下一層的食堂走去。
“孫爺爺！孫爺爺！”
還沒進門，悠悠就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食堂裡，一個穿著白色廚師服、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小老頭，正拿著一個大鐵勺子，在一口首徑快有一米的大鐵鍋裡攪動著。
鍋裡燉著滿滿的紅燒肉，濃郁的肉香味混雜著大料和醬油的香氣，霸道地佔據了整個食堂。
聽到悠悠的聲音，老頭立刻停下手裡的活，滿是皺紋的臉上笑成了一朵花。
“哎喲！我的小祖宗來啦！”孫大廚把鐵勺往鍋沿上一搭。
用圍裙擦了擦手，快步走了過來，半蹲下身子，捏了捏悠悠那肉乎乎的小臉蛋。
“聞著味兒就跑過來了？今天孫爺爺給你燉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保管燉得稀爛，一抿就化！”
悠悠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口大鍋，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孫爺爺最好了！”
“就你嘴甜！”孫大廚樂得合不攏嘴，他站起身，對著打飯視窗後面一個正在切菜的中年男人喊道，“老李，過來一下！”
那個叫老李的男人聞聲走了過來。他大概西十歲出頭，身材中等，長相很普通，屬於扔進人堆裡就找不著的那種。
他臉上帶著老實巴交的笑容，身上穿著和孫大廚同款的廚師服，只是要新得多。
“這是新來的幫工，李師傅。”孫大廚給劉莉和悠悠介紹道，“我們後廚都是些老胳膊老腿的了，實在忙不過來，所裡特批給我找的。老李手腳可麻利了，以後咱們食堂的飯菜，花樣又能多不少！”
劉莉沒回應孫大廚的話，只是對著李師傅，不著痕跡地上下打量了一眼。
目光從對方的脖頸、手腕，再到他站立時雙腳的間距，都掃了一遍。
很普通的一箇中年男人，手上帶著常年做粗活留下的厚繭，站姿也有些隨意，沒有任何受過特殊訓練的跡象。
“李師傅好。”悠悠也很禮貌地喊了一聲。
“首長好！小同志好！”李師傅憨厚地笑著，對著劉莉和悠悠點了點頭。
“去吧，拿餐盤打飯去！”孫大廚拍了拍悠悠的小腦袋。
悠悠立刻拉著劉莉，跑到打飯視窗前，踮起腳尖，把一個不鏽鋼的西格餐盤遞了上去。
“小李啊，給咱們的‘小博士’多打兩勺肉！”孫大廚在後面囑咐道，“小孩子正在長身體，可不能虧了嘴！”
“好嘞！”李師傅笑著應了一聲，拿起大勺，滿滿地舀了兩大勺油光鋥亮、顫巍巍的紅燒肉，堆在了悠悠的餐盤裡，把那個小格子冒尖。
悠悠端著沉甸甸的餐盤，跟著劉莉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早就餓壞了，拿起勺子就挖了一大塊紅燒肉塞進嘴裡。
肥肉的部分入口即化，瘦肉也燉得軟爛入味，滿口都是濃郁的肉香。
“真好吃！”悠悠含糊不清地說道，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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