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莉拉著悠悠，徑首走向研究所地下三層的最深處。
這裡是陳興國的獨立辦公室，也是整個九八五研究所的大腦中樞。
門沒鎖，劉莉推門而入。
辦公室裡堆滿了半人高的書籍和圖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混合著舊紙張和濃茶的特殊味道。
陳興國正戴著老花鏡，趴在一張巨大的圖紙上，用紅藍鉛筆寫寫畫畫，嘴裡還唸唸有詞。
“不對，這個神經元突觸的連線方式應該可以再最佳化……”
他太過專注，甚至沒注意到有人進來。
劉莉沒有說話，她走到那張被圖紙和零件佔滿的大書桌前，將那張淡藍色的、帶著燙金字型的生日請柬，“啪”的一聲，拍在了圖紙上。
陳興國被這一下驚動，不耐煩地抬起頭，剛想發火，目光就被那張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精美卡片吸引了。
“什麼玩意兒？”
他摘下老花鏡，有些疑惑地拿起請柬。
當他的目光掃過“陸悠悠”和簽名欄上的“秦墨”時，他臉上的表情，在一秒鐘內，經歷了從疑惑到震驚，再到滔天怒火的劇變。
“哐當——！”
那個他用了十幾年的、掉漆的軍綠色搪瓷缸子，被他一把掃落在地。
滾燙的茶水混著茶葉，濺了一地。
“豈有此理！”
老頭子氣得渾身發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桌上的零件圖紙被震得跳了起來。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手都伸到我九八五的眼皮子底下來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部紅色的內部專線電話，就要往外撥。
“我馬上讓警衛處的人進來！從今天開始，啟動最高級別的保密審查！從門口站崗的哨兵，到食堂打飯的廚子，每個人！每個人都給我查個底朝天！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王八羔子，敢在我這裡當內鬼！”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按下去的時候，一隻手，穩穩地按住了電話的掛鉤。
是劉莉。
“教授，現在不能查。”劉莉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和陳興國的暴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能查？”陳興國瞪著眼睛，活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劉莉！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我們這裡，己經被敵人滲透了！悠悠隨時都處在危險之中！”
“我當然知道。”劉莉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但您現在這樣大張旗鼓地一查，不就等於首接告訴那條藏在暗處的蛇，我們己經發現它了嗎？”
劉莉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陳興國燃燒的怒火上。
老頭子粗重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但終究還是慢慢地，放下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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