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條鋪著平整鵝卵石的林蔭小道，育紅一班的孩子們爆發出了一陣陣能掀翻房頂的歡呼聲。
九十年代的北城，普通人家連去一趟市動物園都要提前攢上幾個星期的零花錢，誰見過這種私人莊園的陣仗。
秦家這後花園大得離譜，簡首像個小型的生態公園。
左邊拉著極高的鐵絲網，裡面不但養著幾隻拖著長長尾羽、正在草地上傲慢散步的綠孔雀，竟然還有幾隻脖子長長的羊駝，正慢吞吞地嚼著青草。
右邊則是一個用白色木柵欄圍起來的小型跑馬場，一股夾雜著青草和馬糞的特殊味道順著晨風飄了過來。
裡面拴著幾匹毛色發亮的小矮馬，專門用來給小孩子們騎乘玩耍。
“哇！張子木你快看！那個長脖子的羊好怪啊！還會吐口水！”王小虎衝在最前面，指著羊駝大喊大叫。
張子木緊緊跟在後面，推了推鼻樑上的小眼鏡，一本正經地糾正：“王小虎，那叫羊駝，是來自南美洲的特有動物。你不要靠得太近，被吐口水是很噁心的行為。”
“要你管！我就要看！”王小虎做了個鬼臉，又撒丫子往跑馬場的方向跑去，“悠悠，你快來！”
悠悠被劉莉牽著手，走在隊伍的最後面。
她走得很慢，腳下還故意絆了一下，打了個踉蹌。
劉莉趕緊伸手扶住她，輕聲細語地哄著：“悠悠慢點走，不著急，老師拉著你呢。”
悠悠一進這個後花園，她就接收到了一大片雜亂無章的動物情緒。
孔雀在嫌棄人類小孩太吵，羊駝在抱怨今天的草不夠甜。
但在這堆瑣碎的情緒裡，有一股極度暴躁、狂熱的殺意，首首地扎進悠悠的感知網裡。
悠悠不動聲色地轉動眼珠，順著那股殺意看過去。在馬場側面的一片樹蔭下，放著一個巨大的鐵籠。
那籠子全是用大拇指粗的螺紋鋼焊出來的，看著就結實無比。
籠子裡關著三隻體型巨大的狗。
這三隻狗通體雪白，連一根雜毛都沒有，身上的肌肉塊塊凸起，耳朵被殘忍地剪成了短短的三角形。
它們正焦躁地在籠子裡來回踱步，鋒利的爪子在鐵皮底板上抓出刺耳的聲響，喉嚨裡壓抑著可怕的呼嚕聲。
悠悠在陳爺爺給的動物圖鑑上見過這種狗，叫杜高犬。
這是國外專門用來打野豬的烈性犬，一旦咬住獵物，就算被打死都不會鬆口。
此時，秦震天正悠閒地跟在人群后邊。
他的視線穿過喧鬧的人群，死死地釘在悠悠身上。
他安插在研究所裡的眼線，還有外圍收買的情報員，傳回來的所有訊息都指向同一個結果——這丫頭廢了。
大腦受損，精神力枯竭，變成了個傻子。
但他秦震天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從來只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東西。
今天這麼多小孩在這裡，就是最好的測試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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