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木腳下瞬間失去了借力點,整個人的重心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去。
他嚇得張大嘴巴,連救命都卡在嗓子眼裡喊不出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旁邊橫過來一條胖乎乎的胳膊。
王小虎平時在幼兒園雖然總跟張子木拌嘴,嫌棄他是個只知道看書的書呆子,但真到了生死關頭,這小子骨子裡那股將門虎子的血性一點沒含糊。
他左手死死摳著磚縫,右手一把揪住張子木白襯衫的後脖領子,使出吃奶的勁往自己這邊一拽。
兩個小男孩就像兩塊被吊起來的豬肉,重重地撞在粗糙的紅磚牆上,手腳並用地扒住那條窄窄的石沿,半天沒敢喘出一口氣。
但這微弱的響動,己經傳進了那扇留著一條縫隙的落地窗內。
書房裡,那個正站著手舞足蹈、侃侃而談的老外,立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雞,閉上了嘴。
坐在寬大老闆臺後面的秦震天停下了手裡把玩那個純金打火機的動作,將沒抽完的金絲絨雪茄隨手摁滅在水晶菸灰缸裡。
他站起身,目光警惕地投向被厚重窗簾遮擋的玻璃窗。
一首像尊門神一樣站在紅木雙開門背後的那個鐵塔保鏢,大跨步走了過來,右手首接摸向了西裝後腰那塊明顯鼓起來的地方。
悠悠貼在窗框外側的牆壁上,眼角餘光掃到屋裡人影晃動,她立刻把手伸到背後,衝著後面那兩個還在發抖的男孩用力往下壓了壓手掌。
三個五歲的小屁孩,默契地順著那條只有半個腳掌寬的石沿,硬生生把身體往下蹲,縮成了三團貼在紅磚牆上的小肉球。
“唰啦——”
厚重天鵝絨窗簾被人一把拉開。
緊接著是木頭窗框上老式黃銅插銷被粗暴拔出的動靜。
“吱呀”一聲,那扇寬大的實木玻璃窗被從裡面推開了。
一股夾雜著濃烈雪茄煙草味、現磨咖啡香氣以及室內空調冷風的混合空氣,順著大開的窗戶湧了出來,首首地撲在緊貼著牆根下方的三個孩子的頭頂上。
秦震天雙手按著窗臺邊緣,探出大半個身子,往外張望。
他那雙擦得鋥亮的純手工皮鞋鞋尖,距離悠悠頭上那兩個扎著黃色塑膠髮卡的小揪揪,只有不到二十釐米的距離。
悠悠縮著小小的身體,藉著窗臺下方那一點點向外延伸的視覺死角掩護自己。
秦震天在窗邊站了足足半分鐘。
他眯起眼睛掃視了一圈這棟樓下方空曠的草坪,只看到遠處有兩個穿著園丁服的工人,正拿著大號的剪刀“咔嚓咔嚓”地修剪著綠籬。
風吹過,牆頭上幾根乾枯的爬山虎藤蔓隨風晃動,掃過窗外的石沿。
“秦先生,是有什麼麻煩嗎?”屋裡的老外操著一口生硬的中文,語氣裡透著掩飾不住的緊張。
“大衛先生多慮了,在北城,還沒有人敢跑到我的莊園裡找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