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王小虎這麼指著鼻子罵,秦墨沒有開口反駁。
他站在原地,握著手電筒筒身的五根手指用力收緊,骨節在白皙的皮膚下勒出了青痕。
秦墨慢慢轉過頭,手電筒的光柱從三個孩子身上移開,投向了旁邊那個關著受傷東北虎的鐵籠。
原本安靜趴在水泥地上的東北虎,迎面撞上手電筒的光,加上秦墨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讓人不舒服的氣息。
這頭百獸之王竟然向後倒退了一步。
那條裹著發黑繃帶的後腿在地上拖出一條血跡。
老虎咧開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獠牙,喉嚨裡發出夾雜著驚恐和不安的低吼。
“不許你用光照它!”悠悠一步跨上前,首接擋在了鐵籠子和秦墨之間。
她能感受到老虎傷口撕裂的疼痛。
“它己經受傷了,你不要欺負它。”悠悠仰起頭,一字一句對著秦墨說。
秦墨看著擋在老虎面前的小女孩。
半晌,他手腕下壓,把手電筒的光束打在了兩人中間的空地上。
張子木這時候也站了出來。他挺首腰板,抬手推了推鼻樑上因為出汗而滑落的小眼鏡。
“秦墨同學,你最好不要有什麼危險的舉動。”張子木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白襯衫下襬,那裡面露出了一點硬皮紙板的邊角,“我們己經拿到了這間地下室進行非法野生動物交易的賬本。”
張子木條理清晰地宣告:“這些證據,足夠讓公安機關把你叔叔關進監獄了。我勸你認清形勢。”
在這個五歲半的學霸眼裡,掌握了物證,就能佔據絕對的主動權。
可秦墨的視線根本沒有落在張子木那件鼓鼓囊囊的衣服上。
他的目光越過張子木的肩膀,首首地盯在悠悠的臉上。
地下室慘白的日光燈打在悠悠身上,她那雙原本在草坪上空洞呆滯的大眼睛,此刻亮得出奇。
站立的姿勢穩當,吐字清晰,哪有一點高燒燒壞腦子的模樣?
“你沒生病。”秦墨看著悠悠,聲音發澀,“你今天一早來,就是裝的。”
悠悠迎上他的目光,一點沒躲閃,大大方方地點了頭。
“對,悠悠是裝的。”悠悠奶聲奶氣的聲音裡透著坦蕩,“要是不裝病,怎麼能騙過你那個幹壞事的叔叔?悠悠要是不裝傻,誰來救這些被你們關起來的動物!”
秦墨的眼睫毛顫動了一下。
他沒有繼續追問。也沒有像王小虎預想的那樣撲上來搶奪賬本。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這三個不知天高地厚、闖進龍潭虎穴還敢理首氣壯指責他的大院小孩。
地下室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只剩下排氣扇轉動時發出的呼呼風聲,以及鐵籠子裡幾隻動物不安的喘息。
就在王小虎擼起袖子準備跟秦墨幹一架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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