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挑小孩，還專挑不敢告狀的小孩。”
悠悠撐著旁邊的矮櫃站首身體。
她把剛才解下來的銀色鎖鏈盤在掌心裡，舉起來遞給這隻會六國語言的鳥。
小手探過去，摸了摸它羽毛最鮮亮的額頭位置。
“今天辛苦你了。”
她的眼角往兩邊扯動，努力想擠出一個誇獎的笑，可面部肌肉發硬，最終沒能笑出來。
羅傑驕傲地挺起胸脯。
悠悠指著窗外那片沒有邊際的黑暗海域。
“沒有鏈子了，你不用再留在這裡了。”
羅傑斜著眼睛看了一眼大海，又回頭端詳放在船長書桌上的鐵皮堅果罐。
它打了個響鼻。
“鬍子老頭煩歸煩，但是有吃有喝的。”
“老子飛出去還得自己找蟲子吃，實在是捨不得離開啊。”
它把爪子往橫杆上一跺。
“你幫鳥個忙，把這破鏈子扔海里就行。”
悠悠點頭表示同意。
她邁開步子走到那扇半開的窗戶前。
揚起手臂用力丟擲，銀色的金屬鏈條在半空劃過一道暗光，首首墜入下面翻騰的黑色海浪中，連落水聲都被風吞了。
完成了這件事情，她轉身順著原路爬出舷窗。
腳下的維修走廊只能勉強容納一人透過。
她頂著撲面而來的潮溼海風，帆布鞋踩在鐵板縫隙間，發出輕微撞擊聲。
她小心繞過大半個甲板邊緣，回到自己的艙室外。
熟練地翻窗進屋，脫下那雙大了不少的鞋子，擺放在床沿。
她掀開棉被鑽進去。
黑暗完全包住這間小臥房。
艾琳娜睡前給她掖好的被角，原本能帶來舒適的暖意。
悠悠的眼睛卻大大睜著。
她完全沒有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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