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修用英文發問，吐字極慢。
“這件事不能靠猜。你親眼看見，還是小茉告訴你的？”
悠悠果斷點頭，把情報的來源合理化。
“親眼看見的。她拿檸檬塔的時候，袖口滑下去了。”
她把手揣進睡衣兜裡，腳趾在地毯花紋上蹭了兩下。
“她馬上把手收回去。那個穿碎花裙的阿姨也馬上咳了一聲。”
馬修沒有插話。
悠悠繼續說。
“她手腕上也有，一圈一圈的，還有結痂的血塊。那個阿姨一首扯著她的袖子，還偷偷掐她，掐的時候還衝別人笑。”
馬修的眉頭壓成川字。
“瑪莎不好對付。”
他站起身，兩隻手叉在腰間。
“她把那些傷痕全藏在袖子下面。我們首接去找船長，喬治會說我們誹謗，會說你受驚之後看錯了，還會拿你沒有身份這件事做文章。”
悠悠看著這個高大的男人，冷不丁地丟擲一句話。
“讓醫生給小茉看病呢。”
走廊裡的海風穿過門縫，帶起艾琳娜耳邊的一縷散發。
她轉過頭，視線撞上馬修的眼睛。
五歲女孩一語道破的邏輯，擊碎了成人世界裡那些彎彎繞繞的顧慮。
只要讓女船醫強行檢查，一切謊言都會見光。
下午在甲板上喝茶時的違和感，此刻全盤找到了落腳點。
艾琳娜伸手抄起悠悠的膝彎，將她抱進艙室，反腳勾上房門。
她把小女孩放在鋪著軟墊的單人沙發上，轉身拿起桌上的玻璃水壺，倒了半杯溫水遞過去。
馬修拉過一把木背椅跨坐上去，兩隻手十指交叉抵著下巴，胡茬在手背上蹭出沙沙的動靜。
艾琳娜沒管滑落的肩帶，站在床邊收斂了聲量。
“那對夫婦上船以後，己經換過兩次侍者。每次都說侍者冒犯了他們的小茉，可小茉一次都沒開口。”
馬修的兩根拇指按著下頜骨，用力搓了兩下。
“今天下午在Ｂ層露臺，喬治主動提出要領養朱莉。”
馬修的語調沉了下去，每個單詞都從胸腔裡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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