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普頓客運碼頭。
海風裹著煤灰味和魚腥味吹過水泥地面。
碼頭上擠滿了等船的人，搬運工扛著箱子來回穿梭，鐵輪推車在石板路上碾出咔啦咔啦的響。
遠處泊位上，聖瑪麗號拖著長長的白色尾煙緩緩靠上棧橋。
汽笛聲悶得發沉，在港口上空拉出一道漫長的嗡嗡聲。
碼頭入口五十米外。
一輛黑色福特轎車停在路燈底下。車漆被清晨的霧氣打溼，車頂凝出一層細密的水珠。
後座的車窗搖下來半截。
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從車裡出來。
身高一米八八。古銅色的皮膚被英國陰沉的天光襯得更深。
臉上一道從眉骨劃到顴骨的淺色傷疤，在潮溼的海風裡泛著發白的光。
陸戰驍靠在車門上，兩隻手插在風衣口袋裡。
他的視線穿過碼頭上密密麻麻的人群，釘在聖瑪麗號正在放下的舷梯上。
眼神比這座港口的冬天還冷。
副駕駛的門推開了。孫鵬從裡面跳出來，腳上蹬著一雙嶄新的黑皮鞋，腳底在溼漉漉的水泥地上蹭了兩下。
隨後又用車布把皮鞋上的水珠輕輕擦去，這時馮倩在得知他要出國後特意去商場買的。
“團長，大使館那邊傳過來的訊息也太少了。”孫鵬把手裡紙條翻來覆去的看，“聖瑪麗號上個月十七號在航線上撈起一個亞洲小女孩，年齡西到六歲，黑頭髮，女性，沒有身份證件，不記得自己叫什麼。”
陸戰驍視線依舊釘在那條舷梯上。
後座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一個七歲的男孩揉著眼探出半個腦袋。
秦墨。
他瘦了一大圈。下巴尖了，顴骨的輪廓都能看出來了。兩隻眼睛盯著遠處那艘白色的大船，一眨不眨。
“陸叔叔。”秦墨開口，嗓音發緊，“悠悠真的在那艘船上嗎？”
陸戰驍搖頭。
“不確定。”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是收到訊息說這艘船救過一個小女孩。是不是她，還不好說。”
秦墨抿住嘴唇。他的兩隻手搭在車窗邊框上，指甲蓋發白。
“陸叔叔。”
“嗯。”
“是我沒照顧好她。”秦墨的聲音埋進風衣領口裡，悶悶的。“在船上的時候，我應該拉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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