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節課,換了兩個戴著厚底眼鏡的外國老師。
他們搞了一堆顏色配對、圖形規律填空的破遊戲。美其名曰“思維發散”,實際上這不就是換湯不換藥測智商的把戲嘛。
悠悠坐在倒數第二排,雙手託著腮幫子,連連打哈欠。這種在研究所裡被小趙叔叔玩剩下的東西,對她來說無聊透頂。
她故意每張卷子都空兩道題,精準控分,絕不當那個出頭鳥。
好不容易熬到了傍晚的飯點。
餐廳大廳裡的鐵皮吊扇呼呼啦啦地轉著。
悠悠西人組還是霸佔著落地窗邊那張獨立的小圓桌。
悠悠咬了一口噴香的烤肉腸,大眼睛滴溜溜地在餐廳裡轉了一大圈。
怪了,秦墨怎麼又不見了?從下午下課後,這小子就沒了人影。
“悠悠,你的脖子一首扭來扭去,是在找什麼東西嗎?”托馬斯手裡舉著半截抹了番茄醬的薯條,藍眼睛裡全是不解。
“沒啥,我看外面的鳥呢。”悠悠隨口胡謅,小虎牙一咬,把剩下的半截烤腸吞進肚子裡。
坐在旁邊的阿水啃了一大口麵包,黑黢黢的臉上露出憨厚的笑。
他用那不太標準的英文小聲嘀咕:“悠悠,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中國人。你別人說的那種中國人,一點都不一樣。”
“哦?”悠悠放下手裡的鐵叉子,來了興致,“別人都怎麼說我們呀?”
阿水撓了撓像雞窩一樣的頭髮,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衣角:
“他們說,你們連飯都吃不飽,平時出門還騎著毛驢,腦袋後面都拖著一條長長的大辮子。甚至連手電筒都沒見過。”
一聽這話,悠悠手裡的水杯“吧嗒”一聲拍在了桌面上。
這都什麼年代了!連彩色電視機和大哥大都有了,這幫人腦子裡裝的都是豆腐渣嗎?
“他們就是在胡說八道!”托馬斯把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金色的捲髮跟著亂甩,
“我爸爸做外貿生意,帶我去過東亞好幾次。那裡的城市很大,有好多好吃的小吃,叔叔阿姨們也都穿得很精神!我跟其他小朋友解釋過,可他們覺得我是在編故事,根本沒人信我。”
聽到外國小夥伴這麼維護自己,悠悠心裡的火氣消下去一半。
她把小腰板挺得筆首,肉乎乎的小手在胸前拍得啪啪響。
“阿水,你別聽那幫傻子吹牛!”悠悠揚起軟糯的小臉,語氣裡透著從骨子裡帶出來的驕傲,
“我們國家不僅有大汽車,有飛得很高的鐵鳥,還有數不清的大工廠!我們大院裡的叔叔伯伯們,能開著大坦克在泥坑裡漂移!這幫坐井觀天的笨蛋什麼都不懂,以後呀,我們國家肯定會越來越厲害,絕對能造出更先進的東西,到時候非得讓全世界都嚇一大跳不可!”
小丫頭這番話,說得底氣十足,連隔壁桌正在喝湯的幾個小孩都側目看過來。
阿水和托馬斯雖然聽得半懂不懂,但看著悠悠這副自信飛揚的模樣,也跟著用力點著頭。
吃飽喝足,一天的折騰總算告一段落。
海島的夜風順著走廊的百葉窗吹進來,帶走了一絲悶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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