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麼問題，自己去找劉教員問去呀！”
悠悠清脆的奶音在小小的宿舍裡迴盪著，擲地有聲。
海倫娜原本懸在半空的手硬生生地僵住了。
那張塗著厚重粉底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眼角抽動了兩下。
劉教員，劉婷。
那個女人，在營地裡可是個連史密斯都要給三分薄面的特殊存在。
海倫娜不過是個底層的教導員，她哪來的膽子去後勤區盤問那個喜怒無常的女人？
“你以為隨便編個謊話，就能把我糊弄過去？”海倫娜咬著牙，強壓下心頭的忌憚。
她手裡的長尾鋼針被捏得微微發顫，鏡片後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在悠悠身上刮過。
“你昨晚到底看沒看到索尼婭？她負責夜間巡邏，現在卻不見了人影！”
悠悠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肉乎乎的小手一攤。
“悠悠都說了去廁所迷路啦，連路都看不清，哪裡見得到什麼洋阿姨？”
悠悠揚起下巴，小嘴撅得老高，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去找劉教員，讓她來跟你對質！我還要說你大清早拿大長針扎小孩！”
聽到悠悠要去找劉婷，海倫娜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她有嚴重的潔癖和強迫症，此刻看著悠悠身上那一層黃泥巴，嫌惡地往後退了兩步。
“你這隻滿口謊言的髒老鼠，最好別被我抓到把柄！”
海倫娜惡狠狠地甩下一句威脅，把那根尖銳的鋼針插回自己胸前的口袋裡。
她轉過身，踩著那雙細高跟鞋，怒氣衝衝地踏出了宿舍房門。
“噠、噠、噠……”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越走越快，透著一股氣急敗壞的狼狽。
確認海倫娜走遠後，悠悠剛才那副囂張的小模樣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她轉過身，光著腳丫子踩在水磨石地磚上，快步湊到安雅的床邊。
安雅依然縮在角落裡，白色的棉布裙被攥得全是褶皺。
那截細瘦白皙的胳膊上，一個個小小的針眼正往外冒著鮮紅的血珠，看著分外刺眼。
“這該死的老巫婆，下手這麼黑！”悠悠心疼得小眉毛都擰在了一起。
她從自己那件沾滿泥土的粉色波點馬甲口袋裡，掏出一個被攥得有些發皺的卡通創可貼。
悠悠撕開包裝紙，動作輕柔得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地把創可貼蓋在那些個針眼上。
“安雅，是不是很疼呀？”悠悠湊過去，在傷口上輕輕吹了兩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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