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你怎麼不吃啊?”阿水放下手裡的空碗,湊過去小聲問,“是不是下午在沙灘上摔疼了?還是搬木頭太累了?要不我把我的湯分給你喝?”
悠悠嘆了口氣,放下手裡的鋁製小勺。
“悠悠沒事啦。”她揉了揉自己的臉蛋,強擠出一個沒心沒肺的笑,“就是下午太陽太毒了,曬得悠悠連吃飯飯的力氣都沒了,只想趕緊回去睡覺覺。”
一首低頭默默啃著小餐包的安雅,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抬起來,首勾勾地盯著悠悠。
這小呆瓜的眼神平時總是空洞洞的,此刻卻多了一絲常人難以理解的通透。
吃過晚飯,外面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宿舍樓走廊裡亮起了昏黃的白熾燈。
距離八點鐘的強制熄燈還有十幾分鍾,悠悠洗漱完畢,盤腿坐在自己的小床上。
她雙手託著下巴,烏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腦子裡反覆推演著等會兒怎麼避開巡邏和監控,去探一探那部通往地下的電梯。
“悠悠。”
安靜的宿舍裡,突然響起了一道極輕的聲音。
悠悠轉過頭,有些驚訝。對面下鋪的安雅正抱著膝蓋,背靠著雪白的牆壁。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拿筆畫那些複雜的幾何迷宮,而是安安靜靜地看著這邊。
安雅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足了極大的勇氣,破天荒地一口氣說了好長一句話。
“悠悠,你今天下午,眼睛裡沒有星星。”安雅聲音很慢,卻吐字清晰,“你在擔憂什麼東西,對不對?”
悠悠愣住了,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刻意偽裝的情緒,竟然被這個患有自閉症的小天才一眼看穿了。
“你是個好人,給我吃很甜的糖,還幫阿水。”安雅那雙大眼睛裡滿是純粹的擔憂。
“你不該有那麼多心事。你應該像托馬斯和阿水那樣,做個普通小孩,度過這個夏令營。”
這番話從一個六歲、連跟人對視都困難的小女孩嘴裡說出來,殺傷力極大。
悠悠的心尖不受控制地酸了一下。
在國內的時候,老爸陸戰驍也是這麼把她放在心尖,說他的悠悠只管快快樂樂長大,天塌下來有爸爸頂著。
可現在,天真塌了,她只能靠自己把天頂回去。
悠悠吸了吸鼻子,從床上滑下來,光著腳丫子跑到安雅床前,一把抱住她瘦弱的肩膀。
“安雅,你這個小呆瓜,說話的語氣怎麼像個操心的大人呀。”悠悠把下巴擱在安雅的肩膀上,清脆的小奶音裡帶著幾分鼻音。
“悠悠才不害怕呢,悠悠可是要當大英雄的。等回了家,我帶你去吃比這裡的飯還要好吃一百倍的糖醋排骨!”
安雅雖然身體有些僵硬,但這次沒有推開悠悠,反而在悠悠的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就在宿舍裡氣氛溫馨的時候。
”!咚咚咚!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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