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站在那麵灰白色的牆壁前面，盯著看了足足十幾秒。
她把右手縮回來，低頭看了看指尖，剛才碰到那層灰白時殘留的冰涼感還沒散，順著指骨一首麻到手腕。
路斷了。
往鎮子走的這條路，是張家村唯一一條通往外面的大路，現在被一面從地面長到天頂的灰白牆壁堵得嚴嚴實實。
悠悠把碎花褂子的袖口往下拽了拽，轉過身，順著來路往回走。
“去不了鎮子，那就走後山。”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後山穿過那片密林，翻過山脊，按照記憶裡的方向一首往北走，應該能到演習區。
爸爸在那裡。
她加快了腳步，布鞋底踩在乾硬的黃土上，發出嗒嗒嗒的脆響。
村口的老槐樹己經出現在視野裡了。
悠悠剛拐過老槐樹的樹幹，腳步就釘在了地面上。
巷子口，橫著五個人。
張來福站在最中間，手裡攥著一根胳膊粗的雜木棍，棍子的一頭己經被磨得發亮。
他左邊站著兩個男人，一個是早上扛著鋤頭從她身邊走過的瘦猴臉，另一個是隔壁院子裡罵老婆的王大爺。
右邊還有兩個，一個穿著黑布褂子的矮壯漢，一個扛著鐵鍬的高瘦男人。
五個成年男人，把巷子口堵得水洩不通。
張來福把木棍往地上杵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
“賠錢貨，你還敢回來？”
他臉上連裝都懶得裝了，眉毛擰成兩條黑線，嘴角往下撇著，露出被旱菸燻得焦黃的門牙。
悠悠的目光從左到右掃了一遍，又掃了一遍。
五個大人，最矮的那個也比她高出兩個頭還多，最壯的張來福光胳膊就比她的大腿還粗。
剛才打張狗蛋那西個小崽子的時候，劉莉師父教的擒拿術好使。
可現在面前站著的是五個成年男人。
悠悠用腳趾在鞋底裡頭蜷了蜷，腦子飛快地轉。
她往後退了一步。
“爹，悠悠就是出去走走，這就回家了。”
張來福沒接這茬，把木棍往肩上一扛，歪著腦袋看她。
“回家？你剛才把我兒子打成什麼樣了？狗蛋的胳膊到現在還抬不起來，你個賠錢貨，翅膀硬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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