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廂裡飄著柴油與潮溼雨水的混合味。
墨水龐大的身軀橫趴在走道中央，首接佔去大半通行空間。
售票員捏著硬紙票夾，橫在阿瑟面前。
“先生，這頭大狗佔了兩個座位的地盤，必須補一張全價車票。”
阿瑟手伸進風衣內兜，捏著那幾張剛賺來的英鎊紙鈔。
指頭在紙幣邊緣摩挲了好幾圈，遲遲捨不得遞出去。
“它只趴在過道地板上，連座椅皮都沒蹭到一下。”
售票員把鐵皮票夾拍得啪啪響。
“不補票就帶著你的狗下去，走回西區去。”
阿瑟咬著後槽牙，手腕抖了兩下，硬把一張嶄新的鈔票遞過去。
“找零，一便士都不能少。”
悠悠坐在靠窗的紅色皮椅上，小下巴擱在車窗框邊。
小糰子轉過臉，嫌棄地瞅著阿瑟收找零的動作。
“阿瑟叔叔，你掏錢的樣子像被拔了毛的公雞。(?_? )”
阿瑟一屁股坐在旁邊，把破氈帽扣在膝蓋上。
“三十英鎊看著多，經得起幾張車票這麼折騰嗎，你這小助手連半個銅板都沒掙回來。”
悠悠轉回頭，沒搭理他的抱怨。
車窗玻璃上映出外頭灰濛濛的街景。
那個亞洲女人的眉眼在腦海裡轉來轉去。
挺拔的站姿，乾脆利落的拉扯動作，握住手腕時傳來的緊繃力量。
腦門深處像是被小石子硌了一下，隱隱發脹。
悠悠抬起小手用力按住額角，小聲咕噥。
“想不起來，腦袋裡面像塞了一團亂毛線。( ＞﹏＜ )”
阿瑟從兜裡摸出洗得發硬的手帕。
他抓過悠悠的小手，拍掉掌心粘著的碎花葉與泥灰。
粗糙的棉布裹住擦破皮的掌心，打了個歪歪扭扭的結。
“別瞎琢磨了，先顧好你自己把。”
阿瑟嘴上不依不饒，手底下的力道卻放得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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