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辛夏又道,“阿爺,我也給於大哥、阿嬸留了飯菜。”
“阿柱的不要留。”
姜辛夏明白了,於長柱在外面做工有飯吃。
“好。”
“我們先吃吧。”
姜辛夏想說等於長枝的,但昨天晚上她就沒上桌吃,暗暗嘆口氣,先把自己照顧好再說吧。
一直到吃過午飯,於長枝才從屋內出來,端著殘羹剩飯,一臉疲憊。
姜辛夏接過托盤,“枝姐姐,飯在灶間,趕緊去吃飯吧!”
“阿齡動不了,我翹他嘴巴灌的湯,滴的到處都是,我得趕緊清理。”
十五歲,在現代不過是個無憂無慮的初中生,但在於家,於長枝已然是大人,裡裡外外,什麼都要幹,真的很累。
姜辛夏心道,於叔的屋她不好隨意幫襯,但躺在床上的於長齡才十二歲,只是個半大的孩子,搭把手應當沒問題。
“我來吧。”
於長枝一愣,“你……”
明明知道她是農村來的,也知道她帶著弟弟從淮南一路到京城,卻不知為何,於長枝看到姜辛夏,總感覺她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富家千姐。
可空氣中還殘留著午飯香氣,這麼美味的飯菜確實就是她做出來的。
頓了片刻,“那就麻煩阿夏妹妹了。”
姜辛夏便從水缸舀水進到於長齡屋內。
炎熱的夏天,小小屋內,擺了兩張床,一張大一點的估計是於阿爺跟於長柱睡的地方,於長齡就躺在簡陋的小木床上。
嘰嘰喳喳的兩個小男娃看到床上面色蒼白的少年,瞬間不敢吭聲了,靜悄悄的看向姜辛夏給他擦臉、拭嘴角。
小屋內的氣味真的很難聞,不要說病人,好人在這裡呆久了都要生病。
姜辛夏看不下去,捲起袖卷帶著兩個小男娃一起收拾屋內,不方便拿的衣裳等物,她就讓兩個小男娃拿,她拿掃帚、抹布把屋內一通洗涮。
不僅如此,還在工棚內找了幾塊結實的木板,乒乒乓乓地釘了幾個實用的掛衣鉤、一個簡易的置物架。
還把那扇小小的窗戶卸了下來,拆了原來密不透風的窗欞,重新釘上了透風性更好的大格柵,瞬間讓原本有些昏暗的小屋亮堂了不少,陽光透過新裝的格柵灑進來,在凹凸不平的碎石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于吉照一邊做工,一邊看到姜辛夏跑裡跑外,不管是拿捶、還是鋸木,簡直就是手拿把掐,動作麻利又精準,跟個老練的大師傅似的,小小的院子,因她的忙碌而充滿生機。
姜辛夏敲敲打打時,也沒讓兩個小男娃閒著,於長齡在床上躺太久,不管是身體機能還是肌肉都會萎縮,她教兩個小男娃,給於長齡捏腿、敲腿,從腳踝向上推按。
姜辛夏一邊幹活一邊指導兩小娃,告訴他們哪裡要用力些,哪裡要輕柔些,讓軟軟的掌心帶著孩子氣的力道,在於長齡日趨僵硬的腿上緩緩遊走,試圖喚醒沉睡的肌肉,驅散長久臥床帶來的沉重感。
誰都沒有注意到,當如悶籠的窗戶被拆後,午後清風吹進房間,被小娃子‘捶打’的於長齡面色都沒那麼蒼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