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柳氏和蘇大海照常起身,柳氏依舊先去幹活。而今天蘇大海並沒有著急下地。
以往,他都是一早起來就去地裡幹活,農閒的時候則上山砍柴。
今天的他沒有著急去地裡,他蹲在院子的角,看著蘇老頭夫妻的房門,心裡一直在想的是,夢裡的事。
在夢裡,蘇老頭夫妻拋下他的時候,蘇老婆子曾說,他並非蘇老頭夫妻親生,而是被他們故意調換的孩子。
回想這麼多年,自己和妻子兒女遭受的一切。如果自己並非蘇老頭夫妻親生的,那麼蘇老頭夫妻的偏心就是合理的。
回憶裡
小時候,蘇老婆子就不喜歡他,對他非打即罵。蘇大江出生後,蘇老婆子對蘇大江十分疼愛,可以有孃親抱抱。他也學著蘇大江的樣子,撒嬌要蘇老婆子抱,換來的是蘇老婆子將他無情的推開,在他摔倒在地上的一刻,他還記得蘇老婆子對他說的是。
“呸,你個小賤種也配。”
小小的他以為是自己不聽話才不得孃親的喜愛。
他只有默默的多幫家裡幹活,希望孃親能喜歡他一點。
等到蘇大江道啟蒙的年紀,蘇老頭夫妻就送蘇大江去學堂讀書,他也好想去,他去懇求蘇老頭夫妻,希望自己也能去讀書。換來的是蘇老婆子的謾罵,說家裡沒錢供自己讀書。
他只能借打豬草的名義,早早的將活幹完,然後偷偷的趴在學堂的牆外,聽先生講課,在牆角練習寫字。卻被蘇大江發現,回家告訴蘇老婆子。蘇老婆子拿起柴棍,打了他一頓,勒令他不準再去學堂偷學,還將他關在家裡。
後面有了蘇大河和蘇學文。到了啟蒙的年紀,蘇老頭都將他們送去唸書,卻從沒有想過自己。
到了娶親的年紀,蘇老婆子為蘇大江和蘇大河張羅,娶了妻子。而打發他的是家裡沒錢。蘇大江不是念書的料,娶妻以後就去鎮上,因為識字,當了賬房先生。
蘇大河也不是讀書的料,整天不務正業,娶妻之後也是經常偷奸耍滑,蘇老頭夫妻也沒有苛責。
樁樁件件都是偏心,都是對他的不公。
小時候,他也問過蘇老婆子,為什麼不喜歡自己。蘇老頭說,是因為生他的時候蘇氏難產,差點沒命,所以蘇老婆子才不喜歡自己。
他雖然覺得委屈,可是那是自己的親孃,他沒有恨。他只是羨慕幾個弟弟能得到蘇老婆子的愛。
可是夢裡,他清楚的記得,蘇老婆說的,她之所以討厭他,因為他不是蘇老婆子親生的,更因為她恨自己的親生母親,才故意將孩子調換。
如果,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麼蘇老頭夫妻就是他的仇人,毀了他前半生的仇人。
蘇老頭夫妻剛出屋門,就看到蹲在牆角,臉色黑沉的蘇大海,兩人都被嚇了一跳。
“要死啊,大清早的不去幹活,蹲在牆角,想嚇唬誰呢。”
蘇老婆子被嚇到,自然不客氣的就罵了起來。
“幹了那麼多年活了,今天不想幹了,想歇歇。”
“什麼?你個懶鬼,你不去幹活,地裡的活誰幹?”
蘇老婆刻薄的聲音響起,再次指責起蘇大海來。
“我不幹,不是還有二弟三弟四弟嘛,難不成我不幹活,老蘇家就餓死啦。”
蘇大海此刻已經面色陰沉到了極點,看著蘇老婆子無邊的謾罵,他覺得,是不是親孃也無所謂了,誰家的孃親會那麼對自己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