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山坳裡的篝火漸漸弱了下去，只剩幾點零星的火光在風中搖曳。
蘇婆子掐著時辰，見蘇糖家的帳篷裡沒了動靜，便狠狠推了一把身邊的蘇大河：“去！跟你媳婦一起！手腳麻利點，別弄出聲響！”
蘇大河縮了縮脖子，滿臉不情願，卻不敢違逆老孃的話。他和李氏一前一後，貓著腰摸向蘇糖家的帳篷。
兩人蹲在帳篷外，聽著裡面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李氏咬咬牙，伸手就要去掀帳篷的門簾。
誰知她的手剛碰到布簾，手腕就被一隻冰冷的手猛地攥住。
“誰？！”蘇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透著一股寒意。
李氏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蘇大河更是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帳篷的門簾被猛地掀開，火光下，蘇糖手持匕首，眼神銳利如鷹。她身後，蘇大海和柳月娘也披著衣裳衝了出來，看到眼前的一幕，蘇大海氣得渾身發抖：“蘇大河！你們這是要幹什麼？！”
這動靜太大，周圍的村民紛紛被驚醒，舉著火把圍了過來。老村長也拄著柺杖，快步從人群裡走出來，沉聲問道：“半夜三更的，吵什麼吵？”
李氏見事情敗露，索性撒起潑來，她一把推開攔著她的人，衝到最前頭，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老村長！你可得給我做主啊！蘇糖這小賤蹄子欺負人！我們就是過來問問他們缺不缺柴火，她就拿著刀子要殺人啊！”
“你胡說！”蘇糖冷笑一聲，鬆開攥著李氏的手，“哪家正常人會半夜三更問我們缺不缺柴火？還是缺糧食？”
村民們的目光齊刷刷朝蘇大河和李氏看去，只見李氏神色慌張，頓時明白了大半。翠花嬸子更是站出來說道：“我早就瞧見了！你們倆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沒安好心！”
蘇大海氣得臉紅脖子粗，指著蘇大河夫婦道：“我們家和你們已經沒有關係了，你們還有什麼臉來我們家？這半夜三更的不是偷東西又是什麼？”
“誰偷了！”李氏梗著脖子喊，“那糧食本就該有我們一份！都是蘇家的子孫，憑什麼他們家有騾車有肉乾，我們家就得啃窩頭！”
“憑良心！”村長一聲大吼，“蘇大海一家厚道，你們老蘇家卻三天兩頭找茬！逃荒路上，大家本就該互相幫襯，你們倒好，想著偷雞摸狗！”
他看向蘇大河夫婦，眼神嚴厲：“說！是不是來偷東西的？”
蘇大河被老村長的目光一懾，腿肚子直打顫，結結巴巴地說：“是……是娘讓我們來的……”
蘇婆子一聽，氣得跳起來，抬手就要打蘇大河，卻被老村長攔下。
“夠了！”老村長厲聲喝道，“柳樹村的規矩，偷雞摸狗者，逐出隊伍！你們老蘇家，若是再敢生事，就自己滾蛋，別拖累大夥兒！”
這話一齣，蘇婆子瞬間蔫了，她看著周圍村民鄙夷的目光，再也說不出一句撒潑的話。
老村長又看向蘇糖一家，嘆了口氣：“大海，這事是他們不對，我替他們給你們賠個不是。往後，他們再敢來招惹你們，直接來告訴我！”
蘇大海沉默著點點頭，蘇糖則收起匕首，冷冷地看著蘇婆子一家：“今日看在村長的面子上，我不與你們計較。再有下次，我不管什麼親戚不親戚，直接把你們丟出去喂狼！”
蘇婆子一家灰頭土臉地擠開人群，狼狽地逃回自己的營地。
村民們漸漸散去，篝火旁恢復了平靜，可那平靜之下，卻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暗流。
蘇糖望著老蘇家營地的方向，眼神沉了沉。
老蘇家
蘇大河耷拉著腦袋，被李氏拽著，跟在蘇婆子身後，灰頭土臉地挪回老蘇家的營地。
剛一踏進那片勉強能遮風的破布帳篷，就聽見一陣陰陽怪氣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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