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糖不僅帶著他們進了城,又順利出了城。但凡他們在城裡多停留一刻,說不定就被關在豫州城裡出不來了。而且蘇姑娘那麼厲害,還弄來了許多糧食和布匹,讓他們的生活有了保障。
現在他們心裡無比堅定,一定要跟著蘇大海一家,聽蘇姑娘安排。
等到夜深人靜,大家都休息了。蘇糖找到蘇大海夫妻,告訴他們自己要去豫州城。
“不行,糖兒,豫州城裡有瘟疫,你有個萬一,娘要怎麼辦?”
柳月娘第一個反對,作為母親,明知那裡有危險,怎麼可能讓女兒孤身前去。
“對,閨女。你娘說的對,豫州里的可是瘟疫。自古以來,瘟疫有多可怕,得了瘟疫的人,就沒有多少能活下來的,你不能去冒險。”
蘇大海非常贊同柳月娘的想法,也不同意蘇糖去豫州城。
“爹孃,我知道你們的擔心。你們忘記了,我有空間,也有靈泉,完全可以自保。正是因為知道瘟疫的兇險,我才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些流民因為瘟疫而死。
他們本就可憐,再感染瘟疫,就真的沒有活路了。我有方子可以治療瘟疫,我去就是去送方子的。
爹孃,你們別擔心,明一早你們順著官道一路向南走。我辦好事情會追上你們的。”
蘇大海夫妻倆聽女兒這麼說,堵在喉嚨裡的話瞬間怎麼也說不出口來,看女兒堅決,也知道女兒的本事,只能無奈的同意蘇糖去。只是他們要蘇糖保證,無論如何,一定要安全回來。
當天夜裡,蘇糖悄無聲息的隱匿在山林裡。拿出任意門,再次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豫州城裡。
夜色如墨,此刻的豫州城內一片死寂,街巷此刻空無一人,只有偶爾傳來的咳嗽聲與低低的啜泣,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蘇糖屏住呼吸,貼著牆根快速移動,目光警惕地掃過每一處陰影。她記得來時聽聞,知府衙門在城中心的鼓樓附近,只是此刻疫病橫行,衙門周遭想必也戒備森嚴。
果然,行至鼓樓街口,便見幾名手持長刀的衙役守在知府衙門的硃紅大門外,面色凝重,眉宇間帶著難掩的疲憊與惶然。
蘇糖躲在街旁破敗的茶館樑柱後,觀察片刻,見他們每隔半個時辰便會換崗,換崗間隙有片刻的鬆懈。她趁著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矮身竄到衙門側牆的陰影裡,順著牆根摸到一處不起眼的偏門。
偏門虛掩著,想來是平日裡下人出入的通道。蘇糖輕輕推開一條縫,閃身而入,院內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正房方向亮著燈火,窗紙上映出一道消瘦的身影,正揹著手來回踱步,時不時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蘇糖心中一動,料想這便是豫州知府。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襟,輕輕叩了叩房門。
“誰?”
屋內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與警惕。
“知府大人,民女有機密要事稟報,關乎豫州城萬千百姓的性命。”
蘇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穿透了夜的寂靜。
屋內的踱步聲驟然停住,片刻後,房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開門的是一位身著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憔悴,眼窩深陷,鬢邊已染了霜白,正是豫州知府李文遠。
他上下打量著蘇糖,見她雖是布衣打扮,卻眼神清亮,不似瘋癲之人,只是眼下疫病肆虐,深夜闖入衙門的女子,實在蹊蹺。
“深夜來訪,你可知擅闖官署是大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