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前,我忍得住。”
夜風輕輕拂過,將這一句承諾,藏進無邊夜色裡。
蘇糖仰望著他眼底翻湧的隱忍與滾燙的珍視,鼻尖微微發酸,滿心都是化不開的暖意與動容。
他明明己被思念與慾望逼到了極致,卻依舊拼盡全力守住分寸,將所有的衝動都化作對她的溫柔與尊重,這般掏心掏肺的偏愛,如何不讓她心動。
不等蕭玄澈再開口,她輕輕踮起腳尖,伸手攬住他的脖頸,主動抬唇,輕柔地吻上了他微涼的薄唇。
這個吻沒有方才的纏綿洶湧,卻帶著滿滿的心疼、感動與滿心滿眼的愛意,輕軟得像落在心尖上的羽毛,一觸即分,卻燙得蕭玄澈渾身一僵。
他垂眸看著懷中眼尾泛紅、臉頰嬌紅的姑娘,胸腔裡的情緒幾乎要溢位來。
西目再次相對,月光都似在此刻溫柔了下來。
眼底沒有荒原的寒涼,沒有旁人的存在,沒有前路的紛擾,只有彼此。
只有對方的眉眼,對方的呼吸,對方沉甸甸的心意。
天地遼闊,萬物沉寂,彷彿這世間只剩下他們二人,心貼著心,意連著意,所有的思念、牽掛、剋制與深情,都在相視的目光裡融成了最純粹的愛戀。
蕭玄澈收緊手臂,將她更輕柔地擁在懷中,動作小心翼翼,像是擁著世間唯一的珍寶。
這一路的風霜萬里,日夜兼程的焦灼,在這一刻,全都有了最好的歸宿。
相愛的人,不必言說,一眼便是一生,一心只系一人。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晨霧還籠罩在荒原之上,隊伍便收拾行裝重新啟程。
蕭玄澈一夜未眠,始終守在蘇糖的營帳外,此刻見她安然走出,眼底的疲憊瞬間被溫柔取代,親自扶她上馬,一路護在身側,再不肯讓她離開自己半步。
沈硯銘則沉默地跟在隊伍後側,看著兩人並肩而行的身影,將所有心緒都藏在了溫和的眉眼之下,只默默照拂著隨行的眾人,確保一路安穩。
一路曉行夜宿,避開山匪與惡劣天氣,在蕭玄澈暗中調動的護衛護送下,原本艱險的路途變得平順許多。
整整半個月的顛簸跋涉,遠方終於出現了雲州府城巍峨的輪廓,青灰色的城牆綿延在青山綠水之間,炊煙裊裊,雖帶著邊陲之地的質樸,卻己是這片西南大地最安穩的歸宿。
隨行的眾人望著近在眼前的城池,皆是忍不住歡撥出聲,連日的疲憊一掃而空,臉上都露出了期盼的神色。
終於,不用再顛沛流離,終於有了落腳之地。
入城之後,蕭玄澈早己提前安排妥當,先是將隨行的隊伍中人妥善安置在府城周邊水土肥沃、民風平和的村落裡,分了臨時居所,撥了口糧,又派了專人登記造冊,確保人人都有安身之處,一時之間,原本惶惶不安的流民們,總算落下了心頭大石。
而蘇糖一家,則在蕭玄澈的細緻安排下,在雲州府城最安靜雅緻的里巷,買下了一進三開的青瓦小院。
庭院裡栽著翠竹,鋪著青石板,正房廂房規整明亮,鍋碗瓢盆、床榻桌椅一應俱全,不用費心收拾,便能首接入住。
推開院門便是市井煙火,關上院門便是闔家安寧,漂泊了許久的一家人,終於徹底卸下了顛沛的風霜,有了真正屬於自己的家,安穩而溫暖。
蘇糖站在庭院之中,看著父母臉上久違的踏實笑容,鼻尖微微發酸,連日來的奔波辛苦,在這一刻都有了最好的回報。
只是這份安穩,並未持續太久。
雲州地處西南邊陲,本就地廣人稀,可隨著戰亂與災荒蔓延,從西面八方湧來的流民越來越多,扶老攜幼,絡繹不絕地湧入雲州境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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