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動作迅速地從那厚厚一摞空白的生死簿副冊最底下，
精準地抽出了一張薄薄的。材質特殊。散發著微弱灰濛濛光芒的紙頁。
這紙頁看似輕薄，卻承載著地府這個月的全部財務資料。
崔珏雙手拿著報表，快步走到王座臺階下，恭敬（但速度很快，似乎生怕老闆多看幾眼就會爆發）地遞了上去。
顧長生伸手接過那張灰光流轉的報表，
只垂眸掃了一眼最上方的幾個關鍵資料和最後的總結欄，
眉頭就瞬間皺得更緊了，
眉間那道豎紋變得深刻起來。
他沒有立刻發怒，而是用他那低沉的聲音，逐條唸了出來，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讓每個鬼差的心都跟著往下沉：
“陰德總收入：同比上個月暴跌百分之九十九點八。近乎歸零。”
“主要支出項：地府各級公務員及鬼差基礎工資（目前處於拖欠狀態）；
地府核心區域及十八層部分地獄基礎設施維護費（已與施工方協商賒賬）；
忘川河定期清淤及淨化工程費（因資金不足已暫停）；
彼岸花海特殊肥料及靈氣滋養費（已改用內部鬼氣迴圈利用，效果顯著下降，花海呈現萎靡狀態）；
跨界通訊及資訊收集費（‘陰間通’集團套餐已從豪華版降級為基礎版，流量和功能受限）……”
他念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目光落在報表最下方那行用加粗灰光顯示的文字上，緩緩念出：
“……綜合計算，預計當前剩餘陰德儲備，僅可維持地府最基礎核心功能運轉……約三天。”
“三天”兩個字，
他念得很輕，但卻像兩塊冰冷的巨石，
砸在每一個鬼差心頭。
大殿內的溫度似乎都隨之下降了幾度（雖然地府本來就很陰冷）。
一股無形的。名為“破產危機”的寒風，吹遍了每個角落。
顧長生放下手中的報表，
灰光紙頁在他指尖化為光點消散（自動歸檔）。
他看向臺階下站得筆直但臉色發苦的崔珏，問道：
“三天後呢？如果情況沒有好轉，會怎麼樣？”
崔判官硬著頭皮，用他那一貫刻板但此刻更顯殘酷的語調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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