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從容落座，身姿依舊挺拔。
他剛坐下。
鄰桌，那個一直背對著他。肩膀聳動的紅裙女人，肩膀的聳動，戛然而止。
整個餐廳的氣氛似乎凝滯了一瞬。
連廚房裡規律的剁肉聲都停頓了半拍。
她，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帶著清晰骨節摩擦“嘎吱”聲的速度，一點點。一點一點地，轉過了頭。
那動作慢得折磨人，像是生鏽的玩偶在強行轉動脖頸。
首先看到的，是側臉。
皮膚慘白，沒有一絲血色，像是刷了白漆。
五官倒是精緻，鼻子挺翹，睫毛很長。
然後，整張臉轉了過來，正對著顧長生。
一張慘白。精緻，但嘴角一直撕裂到兩側耳根，
露出裡面森森白牙和猩紅色肌肉纖維的恐怖臉龐，映入了顧長生的眼簾。
裂口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粗暴撕裂的布帛。
那雙眼睛很大，瞳孔卻是純粹的血紅色，沒有眼白，此刻正死死盯著顧長生，
裡面沒有任何人類情感，
只有無盡的怨毒。飢渴，以及一絲……戲謔？
裂開的。幾乎橫跨整張臉的嘴裡，一條細長。前端分叉。顏色暗紅的舌頭伸了出來，
緩慢地舔了舔裂開的嘴角，
發出溼漉漉的“嘶啦”聲。
她伸出右手。
那是一隻青灰色。皮膚緊繃。能看到下面黑色血管的手，手指纖細，但指甲尖銳漆黑，像是塗了墨又磨尖了。
她的手指，指向了顧長生面前那張油膩方桌上放著的一個簡陋調味罐——那是個小小的。髒兮兮的玻璃罐，
裡面裝著半罐白色的晶體，大概是鹽。
然後，她用一種漏風般。嘶啞。彷彿聲帶破損。但又充滿一種詭異誘惑與冰冷惡意的聲音，開口了：
“這位……帥哥，可以……借我一點……鹽嗎？”
聲音在寂靜的餐廳裡迴盪。
規則第四條：用餐期間，鄰桌的客人可能會向您借取鹽。醋等調味品。請務必。堅決地拒絕他們，不要與他們對視，不要有任何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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